第16章 帝国的审判 (第1/2页)

    光耀城地牢共有七层。从上往下，第一层关押欠税的商贩，第四层关押叛国的贵族，没有人知道第七层有多深。因为下去的人没有一个上来过。

    艾德温被蒙上眼睛带下石阶时数了数转弯的次数。十七次右转，十三次左转，最后一段是笔直向下的螺旋楼梯，脚下的石板越来越潮湿，空气中的圣光术气息也越来越浓。当眼罩被摘下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下穹顶密室中。比光耀城大殿的面积还要大，穹顶高达十米以上，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圣光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地旋转，发出金色的微光。

    密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审判椅。铸铁打造，椅背高过头顶，扶手末端雕刻着圣辉王国的狮鹫纹章。椅子两侧各有一根铁链，链端的皮扣已经解开，搭在扶手上，两条等待合拢的蛇。

    四名祭司站在审判椅的四角。他们身穿深灰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本圣光法典，书页在金色烛光中泛着蜡黄色的光泽。

    薇拉还没有到。

    艾德温被押到审判椅前。两名禁卫军按住他的肩膀，剥去他的上衣。深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时，他左臀上方的皮肤暴露在密室微凉的空气中。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比周围更敏感。那是烙印愈合后新生皮肤的触感，在空气中微微发紧。

    右侧的臀部上已经有一个烙痕。那是塞蕾娜留下的月光烙印，圆形的精灵符文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细致的疤痕组织，边缘平滑，一枚陈年的银币。月光烙印在圣光符文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左侧的臀部皮肤还是完好的。浅麦色的皮肤包裹着臀肌的曲线，在烛光中反射出柔和的光线。禁卫军在他的腰间系上了铁链，将他的身体固定在审判椅上。

    薇拉从穹顶侧面的暗门中走进来。

    她穿着一条深黑色的法官长袍，领口竖起，腰间系着银色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枚圣辉王国大法官的徽章。双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右手握着一根长约半米的铁质烙印杖。杖端的烙铁被铸成了圣光十字的形状，边缘尖锐，烙铁表面在空气中的热度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她在审判椅前站定，没有立刻看他。她低头检查烙铁的温度，用指尖在烙铁上方悬空感受了一下，然后转身，从祭司手中接过一本圣光法典。

    "艾德温·晨星。"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低沉而平稳，带着法官宣读判决书时特有的节奏感，"被控以下罪名——与未登记性伴侣发生关系，未在七日内向圣光教堂登记。根据圣辉王国第六代国王颁布的《道德纯洁法案》第三章第七条。"

    她合上法典，将书放在审判椅旁的木架上。

    "你是否有异议？"

    艾德温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起中午在密室中签署的那份联盟协议。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从邀请他到光耀城谈判，到用登记册要挟他，再到现在的审判。每一步的落点都精确得在下一盘已经算到了结局的棋。

    "没有异议。"

    薇拉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向祭司中央的空地，将烙印杖举到烛台上。烙铁在火焰中烧了约三十秒，表面从暗红变成亮橙色，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中扭曲。

    "审判——执行。"

    四名祭司同时翻开圣光法典，开始诵经。他们的声音低沉而单调，四股平行的水流在地下穹顶中交汇。诵经的内容是圣光教义的赎罪篇。"凡有罪者，当以rou身赎罪，以痛楚净化灵魂，以圣光铭记过错。"四人的诵经声形成一个闭合的声场，从四个方向同时撞击在艾德温的耳膜上，产生了一种低频率的共振，一只巨大的钟在胸腔内壁被敲响。

    禁卫军将艾德温的上半身按在审判椅的椅背上，使他的臀部完全暴露。铁链从他的腰间绕过，固定在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

    薇拉走上前。

    她的左手按在艾德温的左臀上方，冰冷的手套皮革贴着他的皮肤，指尖在确认位置。与右侧的月光烙印对称，高度相同，距离脊柱的间距一致。她按压了两次，裁缝在落剪之前最后一次确认布料的纹路。

    "不要动。"她的声音低沉，只有他能听到。

    烙铁接触皮肤的那一刻，艾德温的整个身体弹了一下。

    高温在接触面上炸开，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尖锐的东西。皮肤在烙铁下嗤嗤作响，蛋白质燃烧的气味立刻充斥了他的鼻腔。他的牙齿咬住嘴唇，铁链在审判椅的扶手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四名祭司的诵经声在同一时刻升高了一个音节，为了盖过他可能发出的惨叫。

    薇拉没有犹豫。她保持着烙铁的压力，默数了五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然后她松手，将烙印杖收回。

    艾德温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的呼吸急促而短浅，身后传来皮肤继续灼烧的余痛。即使在烙铁离开之后，高温仍在疤痕组织中持续扩散，有一块烧红的炭被嵌在了皮肤之下。他能感觉到烙印的形状。圣光十字。和他的右侧月光烙印对称地分布在脊柱两侧。

    圣女百合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皮肤燃烧的气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味觉：在烛火中焚烧一朵花。

    薇拉将烙印杖交还给祭司，摘下右手的手套。

    她没有结束审判。

    她走到审判椅的前方，撩起法官黑袍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