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拿就拿（一） (第1/2页)

    “不打算和席箐结婚吗？”周辛楣这么问着，手里镊子钩出贴纸翘边，揭下印刷山茶花，贴在手账本上，“也好。本来在国内就结不了婚吧？去国外只领个证回来是自己骗自己，除非移民。我不放心你移民去国外，像蒋良霖和他对象那样。”蒋良霖是蒋老板的名字。

    周海壹过两天就要去医院实习，医学生的大五总该如此。他屈起一腿坐在沙发上，咬着手指刷购物软件。明明是自己给了还在犹豫中的答案，周辛楣一反问，周海壹却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尴尬下去。

    周辛楣贴完印刷山茶花，再贴小女孩的印花，再贴蕾丝手套，手账的要义是素材拼贴，她有审美。栗宝是女孩，再好不过了，以后就可以穿这样的裙子，用山茶花的名牌。

    付完这长长的一单，周海壹说：“不是移不移民的问题。妈，我一直和席箐这么打打闹闹地过，反而轻松。太正式了就会出事。”

    “不能理解你的理论。”

    “我这算自私吗？肯定算。”周海壹抬头，别墅客厅的吊顶那么高，水晶灯上落的灰，每年要专门请人来打扫，这优渥的生活条件，周海壹住一年也很难习惯。

    周海壹说：“当时没和席箐再计较是因为我要复学了。关于栗宝的事，我一开始就不是抱着分享什么大好事的想法去告诉席箐，我是要拉他下水。现在我的确已经拉他下水了。”

    周辛楣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他也知道，甚至赵妍丹都知道。你们都还是孩子，要怎么带孩子呢？你觉得只是我带栗宝不公平，就算让赵妍丹一起来带也都不公平。随便你，你们要带栗宝，也算是这个时代难得的有责任感，我们帮衬就行。不过我看席箐也不敢求婚。”

    周辛楣算说到点子上。周海壹在一年前、席箐短暂失忆前的某天在他的病房床头柜里找到了戒指，一看就觉得晦气。很美的戒指，他说的资本主义大钻戒，上一段关系的遗物，是不可能再戴了。席箐和他是竹马，两人有超乎寻常的心电感应，自从席箐知道周海壹知道戒指的存在，却是这样的态度，席箐也就斟酌着没有激进地要求再次确认他们的关系，甚至求婚。

    席箐从去年开始做心理咨询，花了很多钱，不能走医保报销的那种。有几次咨询师问席箐，要不要带伴侣来一起做咨询，席箐回家来转达，周海壹都嬉笑着婉拒席箐。

    “不过话说回来，我拒绝是一回事，他不敢开口就太孬了。”周海壹冷不丁说道。

    “你们跟演偶像剧似的，我就当你们搭伙养孩子，务实一点好。”周辛楣当着别人的面不会这么说，周海壹是她儿子，母子间说敞亮话，“何况婚姻本来就是财产关系，以及搭伙养育后代的关系。仪式这种东西，好过的是世俗的桥，难过的是心里的坎。你要是心里还害怕，也找个人说说聊聊。”

    这可怎么办呢？周海壹是学不会周辛楣的坦然。周辛楣在做事上其实比周海壹还顾头不顾尾，她情绪平稳，所以看起来都运筹帷幄，但其实很多决定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周辛楣对这世道的运行法有安全感。周海壹还没到这境界，没法见招拆招。

    赵妍丹出去买菜，席箐在公司加班。周海壹挠了挠脸侧，竟然对这种处境心安理得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周海壹从席箐失忆又重拾回忆之后一直是这个态度，外热内冷。他去屋里抱出栗宝，栗宝现在已经可以喊爸爸，还会用手抓东西吃，白色绒绒毛发长得可好了。她一看见周海壹，糊着口水泡的“叭叭”就喊出来——在他家，席箐和周海壹都是爸爸，周海壹已经盘算好了，等栗宝长大一些，能分清人，就让栗宝喊自己爸爸，喊席箐爹地，就跟配音的港剧一样！

    “爸爸接下来要去医院实习，会不会想爸爸啊——”周海壹手挠着栗宝的肚肚，栗宝咯咯地笑，倒是非常开朗。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暑假，以后再没有这么长的假期了，于是他老老实实在家陪了栗宝两个月，栗宝刚习惯睁眼闭眼都是周海壹，现在又要分开，说不出来到底是谁更舍不得。

    就现在的家庭构成，根本不可能闹出什么风浪来。

    周辛楣心如止水，赵妍丹岁月静好，周海壹没心没肺，席箐搬砖社畜。要不是有栗宝在，他们简直就是四个室友。

    我也去找个心理咨询师吗？周海壹托着栗宝轻轻摇晃，不禁这么想着。可心理咨询师开导他什么呢？劝他释然，或者劝他继续隔阂。尊重自己的情绪？周海壹就只想及时行乐。他现在多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