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发疯（四） (第2/2页)

担心我才过来的吗？”席箐中场休息，问道。

    周海壹不置可否。撇了撇嘴就当是回答了。

    席箐用铁勺扒拉着碗里的虾皮，边说道：“你不要误会。如果不是因为我应该曾经认识你，我不会是这个态度。我不是轻浮的人。”

    “你就这么确定，你没有认错人吗？周阿姨都不记得我们。”

    “这世界上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事。”席箐抬起脸来。他本来就在钟山计划这样超出常理的公司上班，去爬个雪山还见到了非人的存在。忘记一个人，原因会有很多，可以是科学的，也可以是非科学。

    “我看你好像不怎么伤心的样子。”周海壹顺手摘掉了栗宝的帽子，天气太热，怕把栗宝捂着了。

    “你要听实话吗？我松了一口气。”席箐说，“你会不知道原因吗？你是那个陪着我走过那段艰难日子的人，对吗？”

    理智上周海壹应该否认，但情感上周海壹选择认领。因为你也是那个陪着我走过艰难日子的人。这份情谊是义气也是友情，就算他们之间没有爱情，这份感激也应该常在。所以周海壹点头。

    “嗯，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席箐说服了自己，“栗宝的婴儿用品是我送的，对吗？我好像从前就很习惯在你身上花钱。”

    “……你会找律师追回吗？”周海壹冷不丁想起刚才席箐呛别人的话。

    席箐忽然笑出声，“不会，当然不会。是我心甘情愿花的钱，谁都追不回来。”

    “难说。不过你现在没结婚，没有其他人会来找我追账。”周海壹耸耸肩，忽的想起什么，才问道，“你长得那么好看，有对象吗？”

    “没有。你才是。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孩子？”席箐也追问，“我是休学了马上要复学，你不上学吗？”

    一刀扎进周海壹的患处，一时间周海壹非常痛楚。他不好意思说他已经放弃了那样正常的人生，便道：“我也是休学，九月份回去。”

    “我在B市上学，你呢？”

    “C市。”周海壹无比自然地说了实话。

    说完才意识到，不能说真话的啊。

    席箐垂首低笑几声，再抬起头来时捋了捋自己的额发，打趣道：“我租的房子、买的车，也是给你买的吗？”

    B面：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周海壹：……我是猪，对不起。

    他没想到席箐查到了这一层。这一个月来周海壹一直以为他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而且应该随着时间流逝，一步一步掌握更多主动权。可不知道在何时，席箐反客为主了，他没有让恍惚的知觉支配他，积极行动。周海壹低估了席箐的行动力。

    见周海壹不敢回答，席箐不介意，转而向老板再打包了两碗馄饨。

    他可以等。他觉得以周海壹说谎话和藏事的功力，要不了多久就会全抖出来。

    不过也可能有例外。总之席箐抱以十二分的耐心。周海壹这样特殊的人，怎么可能在他的记忆里雁过不留痕？席箐有预感，这和他生活中最大的一场冒险有关。否则席箐不会这么适应做一个冒险的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二人回到殡仪馆，小睡了半个小时的赵妍丹觉得舒服很多，醒来捧着热馄饨，小口小口地吃。吃完一碗，连底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擦嘴的时候才隐隐流眼泪，抽出一张新纸，将脸埋进去痛哭。

    她不是哭这个死男人。她哭的是，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死了，她的娘家却无动于衷，就像她过去受到婚姻的伤害时那一贯的冷漠。仅有的弟弟已经打算找她借钱。都是一群烂人。她背离了故乡，来到新的地方成立新的家乡，却仍被所有人排斥在外。那些剥脱了血缘的朋友、同事关系止不了渴。

    席箐上前安慰，周辛楣比了个手势，换她说话，“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赵妍丹露出哭红的眼，周辛楣说：“你是会受这些气的性子，我想你应该还是会办完告别式的。拿到骨灰之后，我们把它掉包，往骨灰盒里装面粉和随便什么骨头。我们把席明远的骨灰冲进马桶，骨块扔到垃圾填埋场。从今往后你们都不用祭拜他了。”

    “然后你申请休假，来雪山吧。”周辛楣那冰山美人脸露出微笑，“来我家，我会招待你。”

    周海壹吓得一激灵。他望向席箐，席箐也微笑望过来。

    席箐那么聪明。既然提到雪山，那这一关肯定过不去了。看他的表情。他肯定已经有了想法。

    周海壹在心中双手合十，他仿佛是这一圈人里智商最低的那一位，他既猜不透周辛楣，也猜不透席箐。他就像坐在旋转茶杯里只会头晕和尖叫的无辜路人。他不该召唤周辛楣来的。

    B面：下次要学乖了。

    周海壹：我可能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