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上吊吧 (第2/2页)

 本来就是男子汉装什么芭比娃娃。

    第一次见林舒时，他在林家村赶小鹅去湖边吃嫩草，他自己嘴里也叼了根，就蹲草里托着脸发呆。

    “那里有蛇的，快出来。”林舒喊他，他回头。

    “我还没见过蛇，”皇耀祖把林舒从头到脚扫了一眼，看见对方个头比他大些就不爽了，扭头揪草去扔鹅，“让它咬死我得了。”

    03

    “你是我表妹？”林舒的开心摆在脸上，闪动的眼睛透着兴奋。

    皇耀祖眼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对着他含羞带怯地点头嗯呐了一声，便在自己肚子里备好了坏水。

    “你……你真好看。”年刚刚过完，鞭炮炸开的满地红还留在地堂上，林舒替他梳头说要他留到开春，等村里的桃树开了花就可以别到他微卷的金发上。

    “我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meimei？好神奇。meimei你几岁了？看着好小。”

    皇耀祖听到“好小”两个字当场就黑了脸，林舒在后头给他梳发没看见。

    “哥哥几岁？”他还故意夹了下嗓，让声音显得乖巧甜腻。

    “九岁。”林舒说完很快又改了口，“十岁。过段时间上二年级下册。你呢？”

    “你觉得我几岁？”

    “六岁？六岁……半？”

    去你妹的。

    “嗯嗯，哥哥好厉害。一猜就中啦。”

    04

    这个整蛊在要上初二的那个暑假才迎来它的终章。

    按理说这荒谬的伪装早该破了，但当时所有知道实情的大人都和皇耀祖不谋而合地瞒着林舒。就好像他们也尝过了门口的酸橘，酸到皱鼻子龇牙咧嘴了还要拿着果子骗下一个人，“这果甜呐，快尝尝吧！”

    小学打头那两年皇天赐消失了，去外面躲债。其间有放高利贷的找上了门，萧娇琦赌博赌到下午回家给皇耀祖做饭，看到满地狼藉的家中没了皇耀祖的身影，吓得她以为儿子被抓去卖了消债。

    那伙人来的时候皇耀祖正背着书包坐在家门口等mama回家，他没带钥匙。

    “小meimei，你是你家吗？”“不对吧，那家伙的种是个带把的。”“应该是别家的……”

    “不是。”皇耀祖低低地回了声就一脸淡漠地走了。

    他装得自然，就像骗老师同学他是少数民族，留长发是民俗时一样脸不红心不跳。

    那伙人在他家东翻西砸，他在公共电话亭拨皇天赐的号码，那十一位数字几乎刻在了他的脑里，因为萧娇琦叫他每天都要记得打。

    像往常一样拨三通，没想到拨到第三通时，对方接了，很是意气风发的一声“喂。”

    “爸？”皇耀祖扯着自己的长发，抓了一把塞在了嘴里。

    “我今晚回。”

    “我想死给你看。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死给你看了。”

    皇耀祖高兴极了，当时就跳了南江。

    遗憾的是没死成，被江对岸的钓鱼佬救了上来，在医院吊了三天水，高烧不退。每到半夜脚就开始抽筋，疼到他说不出话。

    皇天赐剃了他的长发，出院后的每晚守在他的床边替他按脚筋。

    05

    他开始抽条长个，成了个活泼开朗的大男孩，小学就和女孩牵手拥抱亲脸蛋骗人说长大要娶她。

    “安安，表哥是可以娶表妹的吗……”那年桃花开，皇耀祖和林舒蹲在电视机前看着港碟里表哥表妹在亲嘴。

    “你要娶我？”

    “……合法吗”，林舒握着遥控器要换台，看着电影里的男女滚上了床更是急得拍遥控器。

    “这是碟片。”皇耀祖提醒他。

    “合法你就要娶我了？”

    “……可以吗？”

    “长大了再说吧。”

    06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还有，你说什么要彩礼八十八万八娶我来着，笑死我了，是上初二前吧，那个新年庙会，你站在庙外看着我的光头吓得魂都没了，我记得是连爬带滚………cao，指定是这个，当时还每月给我写信来着，我都惊呆啦，没一个人跟你说我是男的这也能怪我啊？”

    皇耀祖坐在地上吃他那份还有余温的炒河粉，“你当时不是也没生气吗？后来还和我去钓过一次鱼。天呐！”他捂着嘴模样做作，“哥哥该不会是觉得人家把你变成了同性恋才讨厌人家的吧？”

    “你能闭嘴吗？”林舒翻了他一个白眼，“看见你就火大。”

    “完蛋咯，”皇耀祖嚼着牛rou，神情严肃，“你当时还和我拉勾来着。那话咋说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舒表哥，要不你去上吊吧，去地府申冤一下你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