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消夏（五） (第1/2页)

    夏日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穆黎掀起沉重的眼帘，身旁的叶初曈已经不见了踪迹。他动了动酸胀的胳膊想要坐起身，却发觉身后那处仍有异物感，回头一看，竟是碧浓还埋在他体内没有退去。

    那器具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居然仍是十分精神，一大早就半硬着卡在他体内。想起昨夜的荒唐，穆黎一红脸，抬起长腿就将还在熟睡的碧浓踹下了床去。

    碧浓睡梦中被踢下床，闷哼了一声竟还没醒，只是一个翻身在地上又呼呼睡了。

    穆黎无奈地叹了口气，骂了句“懒货”，便下了床。

    洗漱完毕，他去隔壁敲了敲房门，里边却无人回应。一旁的店小二恰巧经过，笑眯眯说道：“客官，这间屋子的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眼下还未回来哩。”

    穆黎点了点头，“可有说去了哪里？”

    “不曾与咱们说过，”店小二将手中的毛巾搭在肩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喊了一声，“啊，对了对了！那位公子说……呃，说是什么「汨罗」，什么「清明」……”

    店小二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您瞧咱这记性。”

    穆黎沉吟片刻，问：“可是「汨罗春色恰清明」？”

    “对对对！就是这个！”店小二兴奋道，“当时还觉着奇怪，眼下正是盛夏，怎么就又是春色，又是清明了。”

    这是常见的元宵灯谜，谜底是个「月」字。穆黎想起某次与穆晚襟偷偷出宫时，也曾猜过一个谜底为「月」的字谜。他略作思索，问：“这附近有什么适合赏月的地方吗？”

    “这个啊，客官您朝东巷走，有条清水河，河畔有座矮山，山顶有间酒楼，名唤观山月，很多名人雅士都爱去那吟诗赏月！”

    穆黎谢过小二，并未急着前去。既然是邀他去赏山月，那便索性等到天色渐晚再动身也不迟。

    暮色下的山间小道并不崎岖，沿路都有行人络绎，随着人潮很容易就可以寻到那间酒楼。此时天幕还未完全暗下，就见一座几层高的楼阁隐于一片葳蕤之间，还未行近，便有琴音袅袅，伴着川流的叮咚声，十分雅致。

    站在门前迎客的小童见来了位器宇不凡的锦衣公子，赶忙迎了上来，“这位客官，您这边请。”

    穆黎扬了扬手，道：“店家我且问你，今日这里可有来过一位白衣公子？大概这么高，手执折扇，眉心还有颗朱砂痣。”

    “啊啊，”小童连声应答，“在的在的，那位公子今日在咱们这等您一天了，客官您可算是来啦！快快这边请！”

    小童领穆黎上了楼，楼上建着一座观景亭，亭中摆放着绣有青绿山水的屏风，一抹颀长身影正坐在其后垂首抚琴，隐隐约约可以窥见确是穆晚襟的侧影。

    穆黎遣退了引路小童，站在屏风前静静等着琴声停下。穆晚襟打小就喜好琴棋书画这类风雅之事，当中琴技更是尤为突出，只是自他继位后，就很少再听见穆晚襟奏琴了。阔别多时，再听到那铮铮的曲调，竟有种说不出的感怀。

    “十一哥哥既是来了，何不出声？”屏障后传来穆晚襟悠悠的声音。

    穆黎走上前去，见他一袭白衣端坐于瑶琴面前，指尖还轻压在琴弦之上，一时兴起，不由也伸手抚上了锦弦，闲闲拨弄了几番。

    古朴的弦音自指尖逸出，随着山风一同飘散在薄暮里。穆晚襟抬起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哥哥虽有日仄之劳，但琴技却破有进益。”

    穆黎知他在打趣，挑眉坐了下来，只道：“比之襟儿，只是不如。”他理了理袖口，望向穆晚襟处，问道：“怎么突然有此雅兴，寻了这么个去处来吟风赏月？”

    穆晚襟没有回答，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含着似是而非的笑意，“十一哥哥陪襟儿下局棋，可好？”

    “下棋？”穆黎一愣，垂眼看向一旁燃着熏香的案台，那里原是早已备好了棋盘。穆黎不动神色地收回目光，他来到这里，赏月，听曲，再到下棋，无一不是循着穆晚襟的意愿。这种每一步都被人算计的感觉，若始作俑者是穆晚襟，他竟自始至终都从未觉得过厌烦。莫要说是厌烦，恐怕本就如太公钓鱼罢。

    穆黎指尖扫过空荡荡的棋盘，“襟儿是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