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房子 (第1/1页)

    那张照片，是在凌晨两点的群组里炸开的。

    承远被手机短促的震动惊醒时，窗外正下着一场闷得让人发慌的雨。城市夜里的霓虹灯穿透薄薄的窗帘，在天花板上投S出黏稠的暗红，空气中透着一GU洗不掉的Sh气。

    他翻身抓起手机，萤幕的强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子扬】传了一张照片。

    是一栋老房子。

    整栋建筑依着山势而建，左半边像是y生生嵌进山壁的巨兽，後半部则没入黑暗，彷佛正被山T缓缓吞噬。灰黑sE的墙面爬满了Sh漉漉的青苔，屋檐压得极低，像是一双始终没睁开的眼。

    大雾包围着它。

    照片里没有灯火，门口却垂挂着两盏暗红sE的灯笼。在那种光线下，整座宅邸看起来不像住人的居所，更像是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大型神龛。

    承远皱起眉，指尖下意识地缩放照片。

    在二楼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位置——

    站着一个人。

    他屏住呼x1，将画面拉到极限。雾气与玻璃的反光绞在一起，让那个人影显得支离破碎。

    大概只是树影。他对自己说，但指尖却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

    正准备放下手机，讯息又接连跳了出来。

    【子扬】：「连假要不要来我老家住几天？」【阿哲】：「这地方看起来像鬼屋，你认真的？」【小雨】：「……我觉得照片里有东西在看我们。」

    群组里陷入了几秒诡异的沉默。

    子扬随即回传了两句话：「我NN一个人住山里，身T不太好。」「她最近一直说家里太安静。想找人回去，热闹一下。」

    承远盯着萤幕，那张照片里的人影似乎在他没注意的瞬间，贴得离玻璃更近了一些。那不像是树影，更像是一张没有血sE的脸，隔着时空正与他对视。

    三天後，他们出发了。

    上山的路b预期中更险。随着海拔升高，手机的导航讯号在某个转角彻底消失，萤幕只剩下一格微弱的符号在闪烁。车子沿着盘山道路蛇行，浓雾从树林间涌出，连路灯都变得稀疏且摇晃，像是随时会被黑暗没入。

    「你NN真的住这种地方？」阿哲双手SiSi抓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压抑的躁动。「习惯就好。」子扬坐在副驾，脸部轮廓在仪表板的幽光下显得模糊，「我小时候，每年都要回来住上一段时间。」「现在还有人能住山里？」小雨在後座小声咕碱。

    子扬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黑影，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起伏：「她不想离开。或者说，她离不开。」

    承远注意到，子扬说这句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後照镜。那眼神，像是在确认身後有没有什麽东西跟上来。

    抵达时，暮sE已尽。

    老宅在现实中b照片更具压迫感。整栋房子依山而建，後半部几乎与山石熔为一T，分不清那是墙壁还是悬崖。木门斑驳的漆面像是脱落的Si皮，垂下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晃动，彷佛无数只枯瘦的手。

    门口站着一位老人。

    那是NN。她瘦小的身影裹在深sE的大襟衫里，满脸的皱纹像乾涸的G0u壑，却笑得异常温和。

    「路上辛苦了。」她开口。

    声音沙哑，却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异常清晰。

    当NN握住承远的手引导他进屋时，承远的手背猛地一cH0U。那只手很冷，那不是接触冰块的冷，而是那种经年累月不见天光、埋在泥土深处的Y冷。

    晚餐很丰盛，一盘盘暗红sE的山产摆满了桌子。

    NN几乎不停地替他们夹菜，那双乾枯的手敏捷地移动着，她自己却几乎不吃，只是一直盯着他们吞咽的动作，露出慈祥却空洞的笑容。

    山里的夜晚来得极快，等承远意识到时，窗外的森林已化为一片黏稠的纯黑。

    NN突然放下了木筷。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饭厅里激起一圈寒意。众人停下动作，看着她慢慢转过头。

    她望向厨房後方那条窄小的走道。那里没有灯，黑暗浓得像一堵墙，将视线隔绝在洞口。

    「有件事，要先跟你们交代清楚。」

    子扬的脊椎僵直，低下头避开了视线。

    「太yAn下山後。」NN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屋顶回荡，「谁也不准靠近厨房後面的储藏室。」

    「为什麽？」阿哲试图用笑声打破压迫感，「阿嬷，那里藏着金条吗？」

    NN没有笑。屋内的火炉突然啪地爆出一声火星，火光映在她混浊的瞳孔里。

    「底下……老祖宗在睡觉。」她缓缓吐出一口冷气，「吵醒了，谁也保不住你们。」

    当晚，承远在半夜醒来。

    他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最初他以为是雨声，直到那规律的节奏再次响起。

    走廊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喀、喀」声。

    像是有人赤脚走在乾燥的木地板上，皮肤与木纹摩擦的声音。

    一声。两声。

    声音最後停在承远的房门口。

    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去。

    承远屏住呼x1，手心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门板後方站着一个东西，正隔着木板，用同样的频率注视着这间房。

    几秒後，脚步声再次响起，缓慢地朝走廊尽头——也就是那间储藏室的方向走去。

    承远在那一瞬间猛然清醒，背脊泛起一阵惊悚的凉意。

    这间屋子一共四个房间，子扬、阿哲、小雨都在房里。

    那麽。

    刚才走在门外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