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好 (第2/2页)

的二十几年伪装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却在陡然卸下重担后无意暴露自己的本性吗？

    贺明汀吃饱了又想躺着玩手机，若不是身处医院，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随叫随到的生活简直太美好。

    他有一会儿没注意贺明渚的动静，等隔壁床被推出去检查后才凑上前，似不经意地指责道：“他好吵。”

    “……”贺明汀“啧”了一声，“你都多大了，针对一个小孩干什么？”

    “我小时候可没有这样闹的。”

    “哥，相比之下我是不是顺眼多了？”

    贺明汀瞥了他一眼以示回应，然而贺明渚显然不满他敷衍的态度，一把抽走了他掌中的手机。

    贺明汀刚要撑直身子瞪他，只见贺明渚捏着手机，伏在床畔眼巴巴地问：“哥，你就说是不是嘛？”

    “是是是。”贺明汀只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他游戏还进行到一半呢，忙不迭连声回答。

    虽然rou眼可见的敷衍，但贺明渚还是开心起来了。

    贺明汀见他没出息的样儿好笑，不明白他为什么明知故问，更不理解他跟一个自己昨晚才认识的小孩争锋吃醋的意义。

    不过想想贺明渚说得也没错，彼时那个年纪他简直不要太令人省心，甚至到了察言观色的地步，一度让贺明汀苦恼。

    贺明汀想起多年前自己因为接受肿瘤切除手术住院的那段时间，贺明渚几乎是随同左右形影不离。即便他好言相劝、威逼利诱都不管用，怎么赶都赶不走，像一只守在主人床边衷心耿耿的护卫犬。

    现在也是。

    这种熟悉令他自己也无比头疼。

    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对其他人的照顾如此心安理得，就是程树也不可以，他永远会心怀愧疚。

    但如果是贺明渚，他甚至不需要动脑筋考虑礼尚外来。

    分明他才是卯足劲儿把对方往外推的人，现在却深感离不开他。

    本就心情复杂，出院前还被医生调侃，叫他不要仗着年轻就作践自己的身体，不然还得劳烦弟弟照顾，脸更黑了。

    望着受训时灰头土脸的哥哥，贺明渚很没眼力见地火上浇油：“挺好的。”

    贺明汀闻言飞了他一记眼刀：“好什么好？”

    “没折腾死就叫好了？”

    重新下床的贺明汀穿着他从家里带来的衣服，生龙活虎起来了，脸上还洋溢着神气。这在从前是极为少见的，就好像脱胎换骨了那样。

    一个从不流露情绪的人似乎真正放下了戒备，连表现出来的喜悦也极具感染力。

    贺明渚抬步向前，整了整他的衣领：“现在的你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特别好。”

    贺明汀一把拍开了他的爪子，皱眉道：“那我以前是什么？畜牲吗？”

    “不，以前的你总是想要独挑大梁，总是一个人承担一切，时时刻刻保持着冷静与理性。”

    “这没有错。但那样，太装了。”

    贺明渚用目光描摹着哥哥俊美的眉眼，从他紧蹙着的眉头到绷直的唇线。这副模样他见惯了，可却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不是机器人，他应该拥有更多缤纷的情绪。可这些色彩却被锁在了潘多拉魔盒里，至于打开的钥匙，无影无踪。

    贺明渚多希望自己就是那把钥匙的持有者。

    “放你的狗屁。”贺明汀忍不住爆了粗口，对这小子最近的得寸进尺的行为越发不满。

    他这个哥哥可是当得太窝囊了。敢情他回到亲爹那儿就学会了以下犯上吗？

    “看我丢人你很开心？”

    贺明渚反唇相讥：“这段时间你对我耍小性子不也挺开心挺自然的吗？”

    “大夫说的我都说过吧，都叫你不要光喝酒不吃饭了。”

    “你有对别人这样过吗？”

    “什么？”

    “耍孩子脾气。”贺明渚逼近一步，一字一句问道，“还是说，你只会对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