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_愿能在这片天空找到归属 (第1/1页)

    在他面前，她可以大胆卸下面具装束，袒露底下赤诚的愿望。

    火花绽放的声响与人谈融为杂音，舒濂安原本就偏大的嗓门又放得更大，在季羽禾耳边回荡共鸣，「几点要到家？」

    「一点前。」她愣了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询问她家门禁，起先还不明白用意，直到舒濂安终於打开侧背包，让她看见里面透彻的两罐玻璃瓶。

    「时间还够，去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吧。」

    「你要去哪？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舒濂安直接打断她，「放心，我会准时送你回家。」随即拉着她奔离人群，季羽禾腕上才刚冷却下来的温度再度燃烧，沸腾着淌进血Ye，滚起疯狂。

    其实仔细算算，就算晚半小时搭上捷运、加上走路回家的路程，一点前完全可以准时抵达，但她潜意识依然不敢冒这个险，若不是舒濂安一再带她奔跑甩开那些根深的烦闷，她大概不会在被拉走的那一瞬乖乖跟上。

    几周前舒濂安牵着她逆风而行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是这次少年握着她腕的手在半路滑下，改而牵起微凉的掌心。

    季羽禾怔然顿了下，悄无声息慢慢回握。

    穿过重重人流，在繁忙依旧的百货大楼前，舒濂安随手拦了辆计程车，打开钱包数着里面的钞票，尽管对一个学生而言有些吃力，还是咬牙付了不便宜的车资——人们都说一年的开始是新的起点，能让起点稍微多一点放松，面对未来便已经足够。

    车子弯出车流，渐渐往偏僻的郊区前进，季羽禾没听清楚舒濂安交代的目的地，直到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灯光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取代，漆黑中隐隐有浪cHa0拍打上岸的声响，淹过车里的寂静。

    舒濂安向司机付了钱，熟练地走下岩石阶梯，而後在脱下鞋，赤脚踩上沙滩，面向的海面因远离光害的缘故，零零落落撒了许多星子，璀璨夺目。

    他回头朝呆愣原地的季羽禾招手，举起方才安然躺在包包里的玻璃瓶，「抱歉啦，没能力带你上太空看星星看月亮，只好给你看看我私藏的秘密基地，不必抬头也能碰到的星海。」

    海面倒映着星空，巨大而沉默的灯塔伫立远方，季羽禾想起几周前一同在碧空下赶稿的日子，随口说出的微不足道的愿望，以及那天交给他的礼物，同样的点点群星和指引的光线，语气不自觉变得柔软，「我说的话，你一直都记着？」

    「废话，我可能当不了神灯JiNg灵那麽伟大的角sE，但至少能成为你的流星，被我听到的愿望有哪些，我就尽力实现我能完成的。」

    季羽禾站在他身旁，半晌後跟着脱下鞋子，双脚立刻陷进细密堆积的沙子。

    陌生的感触像堆高的沙丘塌落，一粒粒汇聚出感动的轮廓，印象中，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谁而有过这般强烈的感谢。

    舒濂安将瓶子送到她面前，「喜欢吗？」

    「嗯，还不错。」她接过冰凉的瓶身，闭上眼，任凭微微黏腻的海风吹开头发。

    舒濂安掩不住喜悦，高声欢呼，「那这次惊喜也圆满成功了！」

    深夜海边没什麽人前来，季羽禾索X不压住他的音量，看他满面春风从包里cH0U出纸笔，递来一份。

    「都大费周章来了，许个愿再走吧，写完塞进漂流瓶，高中毕业後再打开，看我们谁的愿望先实现。」

    季羽禾想了下，拿着纸笔席地而坐，反正愿望是自由的，无论写下什麽内容都不会有人来批判。

    舒濂安像是早有准备，签字笔撇过几下就把愿望写好，卷起纸张後拿出缎带绳绑住，一转眼就将小小的愿望放进瓶身。

    季羽禾望向高中生涯里结识不久的朋友，笔尖顿在纸面前发愣，突然想不到合适的心愿。

    正值高三学长姐为学测冲刺的最後时段，她迟疑地思索良久，正准备写下祈求考上理想成绩，一个念头倏地在落笔的刹那闪过脑海，蠢蠢yu动地叫嚣着澎大……在愿望上自私一回，或许不算太任X？况且眼前的繁星与灯塔，不正是她愿望的具象化？

    压抑许久的心愿像久未破土的种子，在黑暗的环境蜷缩感知，奄奄一息地早已忘了向光。

    她的世界也如同一片幽暗的天空，触碰光源的机会近在眼前，同时也遥不可及。如果可以，她希望有一束光为自己指引前路，在无尽漆黑中执光守护迷途的鸽子。

    季羽禾挪动笔头，字迹工整坚定地一字一句许下愿望——愿漫漫一生的某一天，我能在这片天空中找到属於我的灯塔，他会点亮永夜，与我渴望得到的蓝天融为同一片温暖。

    在右下角准备附上属名时，她忽然一顿，转念笔了另一个名字，目光全神专注在纸上，没有注意到在她身旁，舒濂安不安分的余光悄悄瞥见了字迹，接着无声瞪大。

    她写下最後一个字，抬头看向懒懒撑着沙地的男孩问：「这些瓶子你打算怎麽办？不可能真的丢进海里吧？」

    「当然不会，愿望被海冲走就不算数了。」他边说边把封存着自己愿望的漂流瓶拿到她眼前，「我们交换保管，毕业典礼前谁都不能提前打开。」

    「我怎麽知道你会不会食言？」

    「我倒是想问你，怎麽老是不相信我呢。」舒濂安失笑，小小的虎牙衬在月光前依然狡黠柔和，「那就用我的愿望做担保吧，如果违背和你的约定，就罚我一辈子无法如愿。」

    季羽禾没有直接回答，「你写什麽？」

    「不告诉你。」舒濂安眺向海面折S的灯塔光，迟疑了下，心口有什麽东西随起伏的浪花波动着，「只是想给一个故事好的转折。」

    季羽禾犹疑地交换漂流瓶，瓶身脱离掌心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承载最沉重愿望的寄托交到对方手上。

    舒濂安将瓶子轻轻放进侧背包，笑YY的脸上多了丝古怪的不自然，「对了，你上次戴去学校的耳环在身边吗？借我看看。」

    季羽禾撩起垂在耳边的散发，朴素的金属耳环宝石般镶在耳垂，不解他一串反常的举动，「你要g麽？」

    舒濂安沉默不语，天生朝气蓬B0的双眼此刻瞠得更大，很快又恢复平时欠揍的表情，抿嘴一笑，「你真的很宝贝它啊。」

    &海风再度g起头发，季羽禾不自觉抬手m0向耳环，眼神随回忆被沁得温柔，「毕竟是重要的人送的。」

    「你喜欢他？」

    孩提时的喜欢最纯粹天真，不用顾虑太多深意，大胆地将喜欢写在眼里藏不住的温柔上，彷佛那对即将看向世界的双眸彼时彼刻只装得下暗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