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女审神者]野草莓 (第1/2页)

    |本篇是《红月》的后日谈|

    野草莓

    ＊一期婶

    ＊＊＊

    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却一生都不敢忘。

    那年的冬末，下了好大的雪，厚厚的积雪漫过小腿，跋涉艰难。

    年幼的弟弟们都闹着要出去玩雪，天真可Ai趴在窗前，看白雪纷纷。只有最小的包丁，吮着手指，在摇篮里吚吚哑哑唤着“mama”。

    “mama和爸爸出任务去了，”即使知道包丁年纪那么小还听不懂，我还是温和耐心地解释，“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乱回过头，她的鼻头冻得泛红，眉心微蹙：“爸爸出门前说，半个月就回来，可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场雪也断断续续下了一月有余，从他们出门那日飘雪，直到今天。

    “我、呜，一期哥，我好担心他们。”退说道。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什么无形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嘻笑打闹全部都停止了。每一个人都看着我的脸，好像在问同一个问题。

    我吞了吞口水，微笑着：“不会有事的，他们每次都安全回来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放松的笑容重新回到弟弟们的脸上。

    “既然一期哥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的。”

    “大家，再等等吧，等爸爸mama回来，我们一起堆一个最大的雪人！”

    “好期待——我要开始准备礼物咯。”

    我含笑看着他们，神sE令人安心。

    只有我知道，我心中的那份浓厚不安，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身为粟田口家的长子，作为特警的父母让我知道的东西b年幼的弟弟们都要多。他们将我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尊重。

    b如，我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

    对方十分狡猾又心狠手辣，父母的同事有许多都在他那里没了消息。

    我不希望我的亲人们是下一个。

    骤然响起的门铃急促而短暂，像是枪鸣，一瞬间打断满室温馨。

    ——叮铃铃。

    铅块坠在心脏往下拉，我的心猛地一沉。

    冰寒彻骨。

    我是在葬礼上被叔叔——那个常来我家和爸爸拼酒的特警叫了出去。

    弟弟们好像一夜之间都长大了。眼角还残有泪痕红肿，神情却坚毅冰冷。在冬末料峭凄苦的寒风中，在稀稀拉拉的来访者中，每一张脸都彰显着粟田口家的骄傲。复杂而疼痛到麻木的心脏，因这一点感到些微暖意。

    后藤揽着弟弟们，眼睛却看向最前方的黑白相片。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叔叔走了出去。

    他往常过来蹭酒喝的时候，表现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他和我的父母一样，在枪林弹雨中相携走过来。

    他领着我上了车，我们一路颠簸了很久。什么话也没有说，男人沉默着，一言不发，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说要带我去哪儿。

    等到日暮西垂，皑皑白雪反S出夕yAn金橙sE的光晕，整个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巧夺天工的鎏金工艺品。我喜欢华丽的东西。

    叔叔在下车前点了一根烟，却不cH0U。扶摇而上的白烟更像是在祭奠什么人。我温顺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一动不动，眼睛从x前的白花移到他看向的地方。

    这似乎是什么学校的附近，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的学生，即使是如此寒冷的冬日，nV生们也穿着红白sE的水手服。

    仿若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野草莓花。

    半晌。

    “看到那个nV孩了吗？”

    叔叔将烟头踩在脚下碾熄，多日来连轴转的工作使他看起来苍老许多，眼角皱纹很深。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辛辣的白烟飘摇着消失在空气中。

    “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你的父母，就是Si在她父亲手上。”

    我去看那个nV孩子，那个我仇人的nV儿。我命中注定的朱丽叶，与我纠缠了漫长十年的宿命。她也穿着那件红白sE水手服，脖间是暖融融的墨绿围巾。莫名的，我想起腐烂的草莓，腥甜的红sE汁Ye染在指尖，活像沾了人血。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叔叔应该拦了我，但我绕过了他。我的眼里全是血丝，闷头向前，哪里有往常从容淡定的模样。

    冰寒刺骨的雪天，蓬B0灼热的烈焰，激愤与恨意，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年少轻狂，我咬着牙，只能看到那个红sE的身影——那时我还多年轻啊，还尚未理解这世界冷酷而尖锐的哲理，什么都不管不顾，眼里只有前方。

    我撑着漆黑的伞在雪天行走，纯白的雪落在伞面，扑簌簌像是鸟振跃羽翅。黑与白，满是Si亡气息的少年，陈旧古老得像是默片。

    然后——

    红sE出现在世界。

    似乎是听到了我疾步走来的声响，她缓缓转过头。

    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带着一点疑惑和尚未褪去的笑意，遥遥望过来。

    我情不自禁屏住呼x1。

    ——是的。

    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

    一切都安静了。

    时光都凝固成柔软的形态。

    我的世界染上了她的颜sE。

    “……”

    黑伞落在地上，发出乌鸦濒Si的尖利叫声。

    如遭雷击。

    这、我的嘴唇颤抖，这不对……

    白雪簌簌而落，我听到心脏极速跳动的声音，旋即意识到那是从我的心口发出。

    ——Ai是什么？

    曾经我以为，Ai是简陋穷朴的屋舍里，北政所宁宁与丰臣秀吉对视的那一眼。

    《哥林多前书》说：Ai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Ai是不嫉妒；Ai是不自夸；Ai是不狂妄，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他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盼望，凡事忍耐；Ai是永不止息。

    Ai是我父母那样甜蜜信赖，却又时有争吵。

    我大口喘息，吐息尽是冰凉。心脏一阵暖又一阵凉。

    Ai是什么？

    Ai是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酷热之地的极寒奇迹，矛盾而和谐共存，令人心悸的美。

    我的手指颤抖，整个人痉挛似的，难以遏制地佝偻着背不停喘气，在白茫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