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市 (第1/1页)

    南城的夜市，总是在日落后才真正醒来。

    狭窄的街巷被一盏盏彩灯串起，从空中俯瞰，就像有人用七彩珠链g勒出一条流动的河。油炸的香气混着花生糖的甜味，伴着热气在人群间缠绕。叫卖声、骰子的碰撞声、烤炉上滋滋作响的声浪，织成一张热闹的网，把来往的行人都罩了进去。

    韩征不常来这里。对他来说，这种地方热闹得近乎嘈杂，信息太多，气息太乱，不适合放松。

    但今天不同。

    他顺着情报追到这里，夜市人流拥挤，灯光下人影交错。韩征穿着便装，黑sE夹克、简单的牛仔K，鞋底踩在人行道的砖缝间发出沉稳的声响。外人看来，他就像一个偶尔来夜市闲逛的普通人，可他的眼睛从未离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苒。

    她换了件浅灰sE针织开衫，长发自然披落，肩上斜挎的小布包随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停在糖葫芦摊前，与摊主低声交谈，嘴角的笑意似乎柔和无害。

    可韩征看得出，那笑并不是给摊主的，而是在感知——他来了。

    果然，她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到他身上，像是随意，又像是等待。

    “韩队，巧啊。”她的声音轻快，尾音带着南城夜里特有的温Sh感，“没想到南城夜市，也能遇到您这样的贵客？”

    韩征没有回应她的调侃，目光淡淡落在她手里的糖葫芦，“你经常来？”

    “偶尔。”宋苒轻轻咬下一颗山楂，齿间传来细碎的咯吱声，“设计工作没什么规律，夜市这种地方，有灵感。”

    “有灵感的地方不少。”韩征不动声sE，“b如港口、废弃仓库。”

    宋苒指尖顿了顿，随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糖葫芦换到另一只手。

    “队长跟踪我，是工作需要，还是私人兴趣？”

    韩征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转向她肩上的布包。包的形状鼓鼓囊囊，不像只是糖葫芦能撑起来的。

    宋苒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悠悠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笑意更深，“队长想问我里面装的什么？糖炒栗子，要尝吗？”

    两人并肩向夜市深处走去。彩灯越密集，空气里混合的味道也越浓，油炸臭豆腐的气息夹着啤酒泡沫的清苦味。

    韩征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前方的小巷口，几名便衣特警正在围控一张简陋的赌桌，骰子声此起彼伏。人群像cHa0水一样被分开，一道hsE警戒线拉在巷口。

    “抓赌。”韩征的声音平淡，却像是在宣布命令。

    宋苒挑眉，“……抓赌？”

    韩征走到她身侧，低声道，“配合一下，别b我动手。”

    这语气让宋苒想起第一次天台相遇时，他同样笃定而冷y的神情。她微微眯眼，唇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我就配合一下吧。”

    警戒线内，便衣特警正在逐一登记赌客身份，顺便搜查可疑物品。

    韩征对执勤同事示意，“这位也查一下。”

    同事愣了下，显然没料到这nV人会是目标，可韩征的眼神让他没有追问。

    宋苒没有拒绝，反而抬手将布包递过去，甚至微微张开双臂，姿态从容得近乎挑衅。

    “韩队长想要查，没必要以抓赌的名义吧？”她的目光一直锁在韩征脸上。

    韩征没有回应，接过布包，顺手拉开拉链。

    里面很轻——真的只有糖炒栗子和一条深蓝sE羊毛围巾。

    栗子的热气还在，甜香混着淡淡的盐味。韩征指尖略微停顿，注意到其中一颗栗子壳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出的。

    “韩队，这颗就送你吧！记得要趁热吃。”

    宋苒见他注意到，唇角微微一g，凑近了半步。

    她离得很近，近到夜市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形成一片细碎的Y影。香气并不刺鼻，不是香水，而是糖葫芦混着栗子壳的甜味，却意外让人分神。

    “放行。”韩征立刻退开半步，将布包递还。

    “韩队，下次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说，不必大费周章的。”

    宋苒走过警戒线时，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她的身影很快被人cHa0吞没，灰sE的针织开衫在灯火下模糊成一抹影子。

    韩征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温热的栗子。

    壳上的刻痕在光下显出清晰的笔画：

    【港口，三天后。】

    热气渐渐散去，刻痕却像在手心灼烧般清晰。

    人声嘈杂，灯光暧昧，韩征却觉得，夜市的空气里多了一GU潜伏的寒意。

    他抬眼望向宋苒消失的方向，眉心微蹙——这是陷阱？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