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 (第2/2页)

它们贴在自己脸颊上，怨气怒气一下都没有了，只剩下心疼，

    周寄川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他不敢去想，想想就要心痛，他最宝贝的弟弟进了管理处，还要给那些人做安抚，那明明是他最讨厌的事情，

    “小川，哥哥早一点找你就好了。”

    就是硬抢，他也应该把周寄川从那个地方抢出来。

    “跟哥哥走，我们不在这里待了，以后哥哥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理他们…”

    像小时候那样，温诺环抱住周寄川，喃喃的嗓音轻轻柔柔，听得人一片酸楚。

    浅淡的气味依然包裹着温诺，暖意让他感到昏昏沉沉，他心知古怪却抵挡不住，眼皮慢慢合上，靠在了周寄川身上。

    周寄川扶住他，让他倚靠得更舒服些，过了许久，极轻地眨了下眼睛，

    “我想去的地方早就没有了，哥哥。”

    他伸出手，擦去了温诺眼下的泪痕。

    ………………

    哒，哒，叩门的声音轻响，

    周寄川直起腰，小心地把温诺抱起来，

    汤峥正在门外等着，见到周寄川走出来，连忙把温诺接过去，

    虽然知道周寄川不会对温诺做什么，还是紧张兮兮地问，“他怎么了？”

    “别担心，”周寄川微笑着答他，“只是让他睡个好觉。”

    “那太谢谢你了，”汤峥也笑，只是那笑有些苦涩，“他最近一直睡不好觉，什么办法都没用。”

    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和周寄川对视，汤峥转了下身子，指指抱着一个盒子站在旁边的罗缪，岔开了话题，

    “周处长，温诺每年都给你织一条围巾，攒到现在正好是四条，他昨天带过来想送给你，既然他睡着了，我就替他交给你了。他这次急着找你，应该是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真诚地望向周寄川，

    “小川，平安回来。”

    这个称呼对汤峥来说过于亲近，他刚说完，脸上就泛起了红，作为脑部异能者，觉醒之后，他就一直待在研究院里，除了温诺之外，压根没跟其他治疗师说过话。

    他鼓起勇气，继续看着周寄川，认真道，

    “你可以摸摸他的肚子，会有好运气。”

    “…啊？”

    周寄川微张着嘴，难得有几分茫然，

    “是、是温诺说的，他经常说自己运气好，要是、要是见到了你，一定要多分点运气给你。”

    当然，温诺烦的睡不着的时候，也说过见到周寄川要狠狠抽他一顿，

    汤峥自然不会卖他的底，结结巴巴地解释，要不是怀里还抱着个人，简直要手脚并用地比划了，

    慌神间，就见周寄川走过来，

    他怔住，心情立即沉静下来，看着周寄川抬起手掌，轻轻放在温诺凸起的肚子上，

    “他的运气的确很好，”周寄川凝视着温诺，片刻后，转开眼神，轻声喊了一句，“汤峥”

    “嗯？”汤峥马上应他。

    周寄川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说，“要下雪了，照顾好他。”

    汤峥郑重地点头，他和周寄川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周寄川那一句话的语调，是许久没有过的柔和。

    那是一种罗缪从没听到过的声音。

    他把一直捧在手上的盒子打开，盒子里整齐叠放四条围巾，颜色不同，针法也从生疏到熟练，但每一块都编得非常厚实，

    他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块，放在手上揉了一下，米粽色，菱形的格子纹，柔软得不像话。

    他把它绕在周寄川脖子上，松松围一下，毛茸茸的一个圈，把周寄川套在了里面。

    罗缪扬起笑，一把搂住他，

    “周寄川，我的运气也一向不错，”

    他摩挲着落入掌心的银发，低眼看他，

    “我全部分给你，你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

    寂静无声。

    他不死心，凝视着周寄川，倔强地等他回答，等了又等，

    终于，周寄川仰起头和他对视，眼底冰冷一片，

    他甚至不愿意骗一骗，罗缪想，突然觉得心脏发疼，比被周寄川留在银塔那次还要疼，

    疼的他要吸一口气，才能让自己说出话来，

    “那我也愿意分给你，你的运气…”

    他叹一口气，轻吻他的额头，

    “实在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