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伤不起 (第1/2页)

    「来，给你。」

    当对方朝她递来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崔梓淇先是犹豫一阵，随後才缓缓接过纸杯，「谢谢。」

    「刚刚问你名字时，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小可，五年前来到这间医院实习，毕业後就继续留这里工作直到现在。」叫做小可的nV孩卸下护士服，此刻的她一身便装，她无奈笑了笑，「大夜班都是这样，没有这个我撑不下去。」

    看着热烟缓缓升起最後消失，原本安静的崔梓淇，终究难忍心中的好奇，「你认识叶世宇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小可先是顿了一会才开口启齿，「我刚来医院实习那时，宛薰就在了，很少有患者像她一样，会在医院待那麽多年，久而久之，认识她的家人之後，不知道的、该知道的就都有所耳闻了。」

    「但叶世宇前几年都没出现过，你怎麽会那麽确定的认出那是他？」

    「这就是个意外了。」小可笑了笑，「第一次看到他，是两年前的某个冬天深夜，他一身黑出现在医院走廊，被值夜班的我撞见。当时我还以为是坏人，吓得要报警，他求饶了老半天，说绝对不能让宛薰还有她的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b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叶世宇。」

    「原来是这样。」崔梓淇恍然大悟。

    「你真的不是他nV朋友吗？」小可再次问，见崔梓淇摇头，她饶富兴味啜了口咖啡，「我从来没看过他带人来，更不用说是nV生了，你还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崔梓淇只能苦笑以对。

    「大概是开始放过自己了吧。」小可挑眉，忽然没头没尾冒出这句话。满是困惑的崔梓淇还没厘清个中含意，远方的熟悉人影，x1引了她的目光。

    即使男孩极力想要保持低调，她还是能够轻易在人群中发现他，崔梓淇安静凝视着那人，直到叶世宇在她眼里逐渐放大、再放大，最後停驻在她面前。

    叶世宇虽然戴着口罩，仍阻挡不住身上的nongnong菸味，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传入鼻腔，崔梓淇不禁皱眉谴责，「这里是医院耶。」

    「抱歉。」像是用尽生命吐出这两个字一样，叶世宇的语调明显有气无力。

    正准备说些什麽，小可却忽然打断两人，只见她眼神有异，定格留意着某方，「蒋柏勳好像来了。」

    闻言，崔梓淇紧张转过头，果然看到有个人从走廊另一端朝他们接近。

    回过头来，崔梓淇还来不及反应，发现叶世宇已经早一步动身离去，他宛如阵阵疾风，才一眨眼就不见踪迹。

    崔梓淇呆望叶世宇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蒋柏勳走近才暗自收回视线，当男孩走到两个nV孩面前，他对小可打招呼，「现在才下班啊？」

    「是啊。」小可莞尔，作势伸了个懒腰，「这麽早就来看你妹？」

    蒋柏勳点头，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後，他就向小可道别，进到病房内。

    他离开没多久，小可也轻拍K子站起身，「我要回去补个眠了。」她朝崔梓淇看一眼，「你也差不多要去找他了吧？既然宛薰的哥哥来了，你们应该也不方便留在医院。」

    「刚才真的谢谢，还好你及时看到人，才能顺利帮他解围。」崔梓淇向她道谢。

    小可唇角微g，「这其实不是为了帮叶世宇，而是为了宛薰。」

    崔梓淇不禁一怔。

    「陪着她在医院这麽多年，宛薰的好与坏我都见识过，好的时候无忧无虑让人欣慰，但是偶尔发作起来却很可怕。」她一改先前的婉约，语气变得沉重，「歇斯底里在里或许只是四个字，但发生在真实生活中是什麽情形，你或许很难想像，轻微发作让我们安抚一下就没事，严重的话需要强制药物注S，不管是本人还是家属，都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折磨。

    「不论是出於愧疚也好、关心也罢，或者只是来图个安心，虽然我只是个旁观者，可是他这样对大家都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有那麽一天，他们不小心碰个正着该怎麽办？她不记得叶世宇的话当然最好，但如果又想起过去的梦魇，岂不是二次伤害？谁能够负责？」

    「……」她哑口无言，小可的认真神情，让崔梓淇不忍直视。

    「放过自己，才是真正的放过宛薰。」

    在熙来攘往的医院中庭，小可最後这麽说。

    离开医院後，崔梓淇满怀心事的坐上叶世宇的车，反覆思忖小可说的话，当她再次回过神，发现叶世宇迟迟没有发动车子，他们还停在医院停车场，车里不知何时早已换成了中文歌曲。

    正想问叶世宇为什麽不开车，他就先行打断崔梓淇，「圣诞夜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大概要违约了。」

    「什麽违约？」崔梓淇一愣，随後面露不解。

    「我们可能不能去旗津了。」

    「没关系啦，反正又不是没去过。」崔梓淇无所谓的耸肩，几秒後却意识到不对劲，「这跟圣诞夜有什麽关联吗？」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

    触及他始终严肃的面容，崔梓淇嘴边的笑容也不知不觉消失，「你要说什麽？」

    只见叶世宇面无表情，凝视空无一物的前方，「期末考之後，我下学期就会退出T大的系学会，以後我们不要再连络b较好。」他说，开始到结束都没有看崔梓淇一眼。

    「……什麽？」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的。」他淡淡道，「直到进了医院以後，发现果然还是没办法。」

    崔梓淇无语，视线仍停驻在叶世宇身上不动。

    「原本都模糊了的记忆，在我踏进这里的瞬间，就全都跑回来了。」叶世宇向後仰，像是用尽全力吐出这些话，「尖叫、求救、怒吼、痛哭，甚至是咒骂声，无论我怎麽做，就是没办法让它们消失不见。」

    缓缓闭上眼，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叶世宇看见当年紧抓自己、沾满鲜血的那只手，当画面染成一片赤sE，原本平静的语调也因恐惧而变得颤抖，「会找你来高雄，也是为了斩断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