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怎么思春 (第1/1页)

    贺因渝安静看着付沉恸哭，他苦恼地看着似乎被自己玩坏掉的男人。“乖，沉沉。”贺因渝学着小时候电视片上看到大人安慰孩子的动作，一下一下给付沉拍背。

    付沉哭尽了身体的水分安静躺在那里。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一切仿佛梦境。“沉沉，不哭了。不哭。”贺因渝的唇依旧泛红，却没有了那惨无人道的阴瘆。“你发誓。不会杀了我。”

    贺因渝觉得好玩。“好嘛，给沉沉发誓。不会杀了沉沉。”“你真的不要这样了。”贺因渝微笑的表情收敛。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杀人？”贺因渝查了一会网上关于自己的资料，在付沉耳边说：“沉沉宝贝，安浦年没有告诉你我的病历是他安排的吗？”“付沉”，贺因渝捏了一下付沉的脸，“我不是真疯子。”那张白皙的脸扯出笑容：“沉沉好好的。完整的。”

    付沉沉默看他，也不想搭理他说话的真假。贺因渝抽一口气：“沉沉宝贝，我又不是反社会。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怎么会杀掉你呢？”付沉不想回忆他的种种变态作派。不过付沉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现在，应该不会觉得自己是轻易打发的人了。自己现在不惹他讨厌。付沉提出自己的第一个要求：“给我一点股份。”

    贺因渝沉默半晌，付沉还是紧张。“跟我出来。”付沉走不稳贺因渝却没扶他，付沉手握上休息室的把手，还是关了门。付沉跟着贺因渝在办公室，他站到贺因渝对面。“趴在那里，对我说，你是婊子。”付沉拳头握紧，他与贺因渝对视。

    这对于付沉困难到他心脏就倏然抽疼了一下。付沉缓慢挪步，他沉默解开衣裳。贺因渝坐上办公椅歪头看付沉。付沉俯下身去。嘶哑着嗓子对贺因渝说：“我是……”“行了，起来吧。委屈死你了。”贺因渝笑。

    他伸手拿文件：“快滚。”

    付沉冲几步趴在贺因渝的乌木沉香桌前：“你可以拒绝我，我也不会走的。我没跟你提……”贺因渝作手势打住付沉解释的话。“说不说都没什么关系”?，贺因渝笑，“我会和你计较吗？”

    “没有人会和婊子计较真假。”

    他第一次坦然对付沉说出自己的理智想法，付沉看他眸子是认真的。没有情义，不算侮辱，就是看着他的脸，把他的尊严扫在地上。

    客观冷静地让他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同时告诉他：“你浪费我的时间了，沉沉。”是警示，也是打发。付沉又一次错估了贺因渝，他于贺因渝不是玩具，只是发泄郁闷的容器。他吓唬他，羞辱他，不是觉得好玩。

    而且觉得……又怎么样呢？蝼蚁于大树，付沉第一次看到易应礼口中说的不公平。付沉在静默中起身，自己穿上衣服。贺因渝已经在处理文件。付沉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付沉靠向世界浮华的一面，丢了脸面。他打不开贺因渝的门。是因为这世界固若金汤，进出封锁。安浦年对待易应礼最胜也不过给他一把虚假的钥匙。易应礼没有接受安浦年的承诺，同样没有陷入泥沼。

    付沉没有易应礼的资质，也没有易应礼的本事。付沉甚至不知道，他没有易应礼的运气。安浦年自始至终没有对易应礼做什么，除了对他的死亡袖手旁观，安浦年对易应礼有求必应。付沉十六岁尝情事，易应礼却可以点到为止。安浦年当年对付沉纵容，面对易应礼却成了克制。

    付沉茫然走向街道，他看着来往行人，也有路过人回头看失魂落魄的付沉。他好笑似的透过大楼玻璃看自己，他接触到纸醉沉溺，走不出面前牢笼。世界对于付沉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他撕扯囚缚灵魂的金绳。

    付沉运气不好，如果是他mama陈清还在，会对自己的小孩说：“阿沉，努力一步一步，梦想就会实现。”科研学者本来是普通人，她却通过一步一步的艰难和艰辛走出浓墨重彩。如果他父亲苏成章还在，会对无措的付沉说：“再等一等，好运要降临。”商场上落子不悔的苏成章，拼杀过后给自己歇脚的宽容。

    孤身一人路过街道的付沉问易应礼：“我是对的吗？”

    易应礼偏头，他淡漠却而气人地对付沉说，“随便做点什么喜欢的。”付沉眨了眨眼。他握紧手中抓得住的金属壳子。付沉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故事。坐在钢琴前的陆衿白弹错了音。安浦年玩笑般地问他：“怎么思春了？”陆衿白转头：“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安浦年仰头朝后躺，他手里一杯清茶：“安老师都不叫了？衿白，你被谁影响到了？”

    陆衿白看黑白琴键。

    付沉收到了贺因渝转给他的股份，陆衿白说的没错，贺因渝果然大方，动动手指就让付沉有了俱乐部拍卖会进门的资格。他要拍那幅“嫦娥望月”，付沉买不起，但他胆子大，慕恒还在纠结报谁的名字的时候，付沉给联络的负责人发去消息：“我是贺因渝的男朋友。”那边沉默了有两分钟。

    “您需要预订几号拍卖位呢？”

    付沉如愿有了座号和拍卖间，收到定制白瓷邀请函的付沉去机场接慕恒。他要慕恒给他选衣服。走在路上付沉想装不认识人。那一头扎眼的粉头发，让付沉觉得丢人。

    慕恒之前还只折腾发尾，现在抽风地染了一头，他热情冲付沉挥手的时候，付沉顿了顿才没掉头就走。“沉哥你这边什么时候开学？”付沉上了两年的预备学校，今年才收到俱乐部入学面试。“快了。”“我不穿西装穿什么？”慕恒手里一杯汽水，他爱吃糖的毛病没改：“沉哥不是泡人吗？”慕恒在国内不知道付沉要追的是男是女。

    只听付沉一直在找什么人。“我去拍’嫦娥望月’。”付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