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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谦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晒太阳，手边放着侍女端来的水。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行了。

    原本他缩在自己的小窝里，整夜整夜地给自己洗脑，拼命地给自己找理由，为的就是能稳定住情绪，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出正常的模样，让大家不要为他担心。

    如果那天晚上梁枫没有来找他的话，他可能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片混合着吞下去。

    月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始终对他寸步不离。

    后来，他强行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强撑着每天出门，去和魏迟迟画画、看风景，去上瑜伽课、跟老师斗嘴，去找光沥钓鱼、试菜，去和人多接触。

    他把关于楼惜海的一切压缩到最小，尽量不去想。

    虽然他嘴上说着我没有那么喜欢楼惜海，说着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说着我冷漠、我自私，可他还是无法入睡，无论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

    原本他已经伪装得差不多了。

    但这几天方远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让他回想起来了。

    而且在皇宫里见到的那些人，打招呼时大多都会喊他一声楼夫人，强硬地把他和楼惜海联系起来。

    他远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坚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倒是想做个内心冰冷坚硬的人，或是做个方远那样能大声哭闹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和楼惜海的结局是什么，他也盼望着能有人给他答案。

    但是，至少，在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他还能再苟延残喘着支撑一阵子。

    常谦眯了眯眼，望着冬日的天空中并不刺眼的太阳，心说楼将军你可努点力吧。

    今早从何伯山那边知道的消息是，陛下已经脱离危险了，除去恶化的病情——那病并不致命，只是会始终缠着他，然后一点点变坏——之外，已经没有特别需要担心的了，醒来大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后期好好恢复就可以了。

    但是常谦不敢走，因为方远的状态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比他差劲多了。

    方远看起来，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常谦一开始以为他是担心，后来觉得他是自责，然后现在他已经猜不到了，他甚至搞不明白方远为什么这么消沉。

    没有人和他说，他也不好问，他能做的只有陪着方远，或者说盯着方远。

    这也是何伯山的请求。因为之前有一次，陛下参加晚宴的时候同某个附属国的公主跳了一支舞，然后这消息传到殿下那儿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陛下即将迎娶这位公主。第二天他就发现殿下的掌心多出了两道刚结痂的血痕，从虎口裂开到手腕内侧，再长一点、深一点就要切到动脉。但方远坚称那是他上实验课的时候不小心被机器伤到的，也不肯承认垃圾桶里带血的卫生纸是他弄的。

    常谦垂着脑袋看楼下空空如也的花坛，心里想的都是昨晚他上厕所回来，看到的方远那空洞的眼神。

    他随便刷了刷微博，看到梁枫又更新了动态，说是三只猫在家里打架，房顶都快掀了，他点开配的视频，一阵鬼哭狼嚎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其中最天绝地灭的那个声音就是咪咪……

    听到自家猫叫声的方远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了眼看着声音来源。

    常谦见他终于有了点精气神的模样，感动得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