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资本巨兽 (第1/1页)

    星辰资本进入直播行业的消息，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是直接在财经新闻上爆出来的。

    "星辰资本宣布成立文娱事业部，首期基金规模30亿人民币，重点布局直播和短视频，以及M赛道。"

    林越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把新闻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三遍。

    星辰资本——国内排名前五的私募基金，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一千亿，在圈内的名声毁誉参半。过去十几年只投科技和医疗，从来没碰过文娱这条赛道。现在他们进来了，首期就是三十个亿。

    他的手机在一个小时内响了三次。每一次铃声都比前一次更急促。

    第一个电话是柳诗诗打的。她只说了一句话："星辰的收购团队已经联系了行业排名前十的公会——报价是市值的两到三倍。"

    第二个电话是乔安娜打的。她语气平静但话里有话："周明——星辰文娱事业部的负责人——是我爸在沃顿的校友。他做事很狠。"

    第三个电话是程晓曼打来的。她刚刚收到两个主播的辞职信。

    "签约费翻倍，签约费100万现金，外加保底收入。"程晓曼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两个都是我们最好的带货主播。我追了她们一年才签下来的。"

    林越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周明。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五天之后，林越见到了周明本人。

    不是约的见面——周明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没有预约，没有前台通报。他自己推门进来的。

    周明三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西装，没有领带。他的长相不算出众，但眼睛很亮——不是聪明的那种亮，是有攻击性的那种光。

    "林总。打扰一下。"

    他走进来的时候就像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自然。他在林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林越面前。

    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头衔：

    周明。

    星辰资本文娱事业部总裁。

    "我开门见山。"周明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对你的公会很有兴趣。全资收购，报价1.2个亿。你可以继续做CEO，我给你三年的管理权——业绩达标之后你还可以拿15%的股权激励。"

    林越没有碰那张名片。

    "不卖。"

    周明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点了点头，把名片收了回去。

    "林总，你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你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卖，我也有办法让你卖。"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越这次没有站在原地发呆。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柳诗诗。

    "查一下周明——他的背景和他所有经手的项目，还有他的弱点。要快。"

    柳诗诗的回答来得比他想象的快。

    当天晚上十一点，她把一份文档发到了林越的手机上。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是实锤。

    周明，36岁，沃顿商学院MBA。毕业后在华尔街做了三年投行，回国后加入星辰资本，五年内从投资经理做到合伙人。他经手的项目有七个——全部是恶意收购后拆分出售。他收购的公司平均存活期不到一年。

    "他是个拆房子的，不是盖房子的。"柳诗诗在微信里总结道。

    更麻烦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后传来。

    乔安娜的父亲——陈守诚——约林越喝酒。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林越到的时候，陈守诚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老式的羊绒开衫。桌上摆了一瓶金门高粱——不是贵的酒，是那种老一辈人爱喝的烈酒。

    "坐。"

    林越坐下来。陈守诚给他倒了一杯。

    "小乔跟我说过你很多次。"陈守诚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碰杯，自己先喝了一口。"她说你是个能干的人。"

    "谢谢陈总。"

    "但能干和能活，是两回事。"

    陈守诚放下酒杯。他看着林越的眼神不冷，但也没有温度——是一个老年人看一个年轻人的那种"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的目光。

    "星辰资本的周明——你见过了？"

    "见过了。"

    "他的报价你拒绝了。"

    "对。"

    陈守诚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把酒杯放到桌上。

    "你那个公会，小乔投了多少钱？"

    "80万。"

    "80万。"陈守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我给你8000万。你卖给我。"

    林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金门高粱的烈度比他想象的高，从喉咙烧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看着陈守诚。

    "不卖。"

    陈守诚的目光定住了。他放下酒杯，注视着林越，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买你，周明也会买你。他的手段比我狠。他买到你之后——你连80万都拿不回来。"

    "我知道。"

    "那你还拒绝？"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和陈守诚各倒了一杯。

    "陈总，我的公会不值8000万。值8000万的是我手里的人——沈若曦、苏小雨、白冰——还有程晓曼。她们跟着我，是因为我相信她们能做到什么，而不是因为我把她们卖了个好价钱。"

    陈守诚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越举起杯。

    "这杯我敬您。但公会我不卖——不管多少钱。"

    他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烈酒。喉咙烧得他眼角发酸，但他没有皱眉头。

    陈守诚沉默了很久。久到包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小乔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越的肩膀。

    "但有意思也救不了你。林越——我买你，最少还能让你体面地退出。周明买你——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林越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金门高粱的酒劲上来了，他的脑子有点晕。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乔安娜发来的微信：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林越打了三个字：

    "没什么。"

    他关上了手机。

    会所窗外的城市亮着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而他的故事，正在被两个有钱人当作棋局的筹码。他从会所走出来，深秋的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凉意。他拉高了外套领子，在路边站了片刻。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输。创业这几年，他输过很多次——辞职、开公司，被人骗过也被限流过。每一次都熬过来了。

    他在乎的是——如果输了，跟着他的这些人怎么办。沈若曦刚站起来，苏小雨才起飞，程晓曼还没等到品牌部真正运转起来。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