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第1/2页)

    嗯？怎么是猪大排？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又闻见柠檬止汗露里淡淡的的菜油味。

    瘫在床上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看不见的日子里我逐渐模糊了白天与黑夜的差别。

    “呃，班长。你怎么来了。”我尴尬地说，我不记得有跟学校的人讲过自己住院了啊。

    我听见班长轻哼了一声，“不准我来看你呀。这个猪大排，你现在能吃么？”

    我环闻四周，阿公现在进手术室了，小学男生在偷吃辣条，看来护士短时间不会来查房。

    “可以的可以的。”我忙不迭点头。

    班长要喂我，我表示自己拿着啃就好，香味引来了隔壁床的小学男生。

    他说让我分他一口，我说滚。班长说不能对小孩这么讲话，然后扯了没被我啃过的一半给他。小学男生说哥哥还是你女朋友好。虽然我从没见过小学男生，但他肯定是个小胖子，这么爱吃。

    班长是我的同桌，本来高中生不能男女同桌的，只可惜我们班男女各是单数。班长作为班上最高的女孩，勉为其难地跟我一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开学的第一天，班长迟到了她那时还不是班长，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在她坐下的瞬间，我感觉好像菜油倒了。

    我努努鼻子，问：“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班长本应累得红彤彤的小脸突然变得惨白，颤声道：“什么······什么味道啊？”

    “菜油味啊。”我不以为然地拿出作业来写，不戴眼镜看不清板书，反正语文课听了跟没听一样，不如抓紧写作业。

    班长半晌没说话，好久我才捕捉到带着水汽的咸味。

    原来她在哭。

    班长说那是狐臭，平时想方设法地用止汗露香水遮住了，没想到还是给我这个鼹鼠精闻到了。

    “是不是很恶心啊？”班长小心翼翼地问，虽说我对女人的脸没有审美，但班长在我们算是一等一的漂亮。美少女竟然有狐臭，这可能会让很多人幻灭。

    我在我的气味信息库里搜索着，过了一会回复到：“没有啊。”

    “骗人，菜油味怎么可能不恶心。”班长今天喷了致死量香水，这倒是挺让我恶心的。

    “菜油是油菜花籽做的，闻到这味道，我只会想起油菜花。你是朵油菜花。”一想到青春靓丽的班长站在一片金黄的带着土味的油菜花中，我就有点想笑。

    班长怒骂：“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班长骂着骂着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我却只联想到我叔叔的脸庞。

    以前的叔叔笑容嚣张，张扬的眉眼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多少女孩喜欢他，只为能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

    现在的我叔笑起来依旧很帅，可那两道泪沟总让我觉得他很可怜，泪沟是盛放眼泪的器皿。

    酒醒后已是下午了，我揉着作痛的后脑勺在我叔的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衣着整齐并且肚子上盖着被子。

    想起了疯狂的昨夜，我慌乱地起床，冲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堆满杂物的茶几上放着我的手机，我仔细一看，微信里只有我叔的消息一条:我去上班了。醒来记得吃饭，饭在厨房的锅里，吃完去上课。

    我心想我哪有个心思吃饭。我低头看自己干干净净的一身衣服，只觉得我脆弱的世界天崩地裂。

    班主任没问我怎么上午没来上学，我悄悄问班长，班长惊讶地说你叔不是给你请假了么。

    “什么？我叔怎么请的?”我大吃一惊。

    “他今天早上发消息给班主任，说你发烧。诶？你烧退这么快，下午就活过来啦?”班长眨眨眼。

    “对！我身体好，恢复快。”我的心越来越凉，血都冻成冰碴子了，在血管里艰涩地流动着。

    我第一次这么痛恨下课铃，用尽可能慢的步子出校门，打了我打过最久的乒乓球。我希望来道雷把我劈成黑炭，我希望来阵风把我刮出大柳岙，我希望玛雅人的预言翻译有误，其实今天才是世界末日。我这条幽魂天黑透了才荡回家。

    我叔站在门口等我好一会了，英俊的男人今天眼睛有点肿。

    “叔，我回来了。”我硬着头皮开口。

    我叔看上去似乎跟平常一样，点点头说了句吃饭。

    吃饭的时候跟往常一样安静。我们俩独处时话一向不是很多。但今天的安静让我格外不自在，我硬扯了些话来讲什么今天晚上的鱼真好吃什么再过几天就考试了。

    我叔一边剥毛豆一边听我讲。我叔不爱吃鱼，鱼都是做给我吃的。我只吃我叔做的鱼。

    吃完饭，我开始飞快地收拾碗筷，冲向厨房。

    诶！等等，我叔喊住了我。

    他终于要对我进行审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