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霜降 (第2/2页)

    “是的。”

    黎歆：“乖乖不便告知，别问了。”

    “乖乖，坐。”

    用过晚膳，黎歆回去了。

    姬燕段转头看青年，“还不回去？”

    离竹：“你在赶我走吗？”

    昳丽男子挽起银线绣狐纹缀红流苏的霜白长袖，离竹对上他含情潋滟的狐狸眼。

    “坐本王腿上。”

    离竹走上华座。

    姬燕段捏着他的下巴，落下力度重重的一吻。

    “好了，坐回去罢。”

    魅术收起。

    姬燕段道，“哪敢赶你。”

    离竹：“狐王，我回去了。”

    男子微眯弯长的狐狸眼，瞬身下来，搂了他的腰，“本王送你。”

    夜深，禁仙台的一家医馆生意惨淡，已无顾客。

    一人轻轻跨过门槛，“掌柜。”

    “欸！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

    “看病。”

    闻言，一位老郎中唤这位明显易了容的客人坐下。

    离竹并未伸手诊脉，他犹豫道，“可以帮我看看，我元、阳，还在吗？”

    老郎中捻胡一笑，“年轻人，此事不必忌讳投医。”

    “嗯。”

    老郎中祭出本命灵器，“放松些，让我仔细探查你的阴阳之宅。”

    “嗯。”

    半刻钟后，郎中收回了灵镜，“元阳已泄，肾气有些不足。”

    离竹如遭雷劈。

    老郎中委婉劝他节制，问是否开药调理。

    离竹坐着，五指抠紧了桌沿，直至指节青白。

    后来，他从纳灵戒抓出一捧上品灵石，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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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以接受。

    离竹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痛哭一场。

    他回到昆仑山，闭门不出。

    修炼数月，霜降未联系过他。

    霜降是位自立自强的女子——霜降不会主动联系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离竹终于决定去找她。

    白衣青年乘月而来。

    苦守在此的霜降终于见到了他。

    “霜降。”

    “你……为何……”这么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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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竹将女子垂落耳侧的发捋到耳后，“考虑得如何？”

    “啊？”

    白衣青年神色认真，眼里只有一位女子的倒影，“你可愿做我道侣？”

    霜降和蘅灵的反应如出一辙。

    蘅灵让她一等到乐玉就立即传音予她。

    女子本该拥有平庸自由的生活，只因模样神态有几分那个叫乐玉的男子。入了宫受尽下人冷眼，痛身折磨。

    她恨极乐玉，更恨蘅灵高高在上的姿态，谩骂她是个破烂不堪的赝品。

    如今，她贪恋这个男子到骨子里。

    女子忤逆道，“我愿意。”

    “我可以唤你霜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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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还没有人这样唤过我呢。”

    “我很荣幸。”

    “我能唤你什么？”

    “随你。”

    柳叶眉弯弯的女子笑得温婉，嗓腔软软柔柔的，“我们狐妖追求一生一个伴侣，你是我的夫君了。我唤你夫君吧。”

    狐妖是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假。可实际上，大多数雌狐在丧偶后会另觅配偶，雄狐却不会如此，单身至死。这是建立在爱和忠诚之上而言的，没有绝对的定论。

    离竹应允，然后道，“我需禀告师尊结契一事，你愿意和我回山见师尊么？”

    “不！”万人渴求的身份和地位，避之唯恐不及的霜降第一反应是拒绝，“我配不上你。”

    离竹：“不必理会世人之言。相伴没有什么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

    霜降实在招架不住对方的涵养，过了一会儿找回声音道，“你师尊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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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名满天下，怎可和一个卑贱的狐妖在一起……”

    “霜儿何苦自轻自贱，你是位娴静坚韧的女子。”

    “我殒龄将近，你也要与我结契么？”

    “我陪你终生。”

    霜降闭了眼，“与你回山之后呢？”

    “师尊应允后，我们寻个地方安定生活。”

    霜降残酷道，“你太天真了，仙帝不近人情，如何罚你还是个问题。”

    离竹想过多个解决这件荒唐事情的方案。

    都关乎着男主如何支持他。

    他留在狐族陪伴女子剩下的九十多年、他接女子回昆仑山、他出师与女子自由生活。等女子寿数一尽，他就自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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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唯独没有想过男主不同意的下场。

    他惊觉，男主对他的关爱和宽容，建立在这具叫乐玉的身体上。

    原来，我不能告诉男主。

    离竹，你从来都是一个人。

    自始至终。

    黄梨花木桌上的烛光摇曳，青年宛若黑曜石般乌墨泽亮的眸悄然湿润盈了泪，他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