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脚下的地狱（彩蛋：来自地狱里的熟人） (第1/1页)

    吱呀——

    距离约定时间已过了十多分钟，闻笙才推开音乐教室的门。陈寂早已等在钢琴边，指尖随意按着一个琴键，发出沉闷的延长音。

    “等很久了？”他语气轻快，仿佛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会。

    陈寂没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拿起琴盖上的手机。萤幕正亮着那张血腥的照片。

    “拍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评价一张静物摄影，“角度清晰，主题明确。”

    闻笙没料到是这样的开场，准备好的词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呢？”陈寂站起身，一步步b近。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到闻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涤剂味，和指尖那一丝极不和谐的腥气。

    “你想做什麽？告发我？”

    他嘴角扬起一抹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闻笙的额发，自顾自地说着：“你觉得大家会相信一个年级第一的优等生，还是一个……得靠身T才能定义价值的问题学生？嗯？”

    闻笙下意识想後退，脚跟却撞到了门框。

    他这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他以为抓住了陈寂的把柄，殊不知在这个世界里，陈寂拥有的资本远b他雄厚。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陈寂又b近半步，膝盖几乎抵住他。一只手撑在闻笙耳边的墙上，将他困住。另一只手的指背冰凉地蹭过他的下颌线，动作轻佻得像在抚m0一只不听话的野猫。

    “而你的真相，太脏了。大家碰都不愿碰，又怎麽会信呢？”

    闻笙强作镇定：“我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

    “哦？”陈寂在极近处垂下眼，嘴角g起冰冷的弧度，“那你说，我是什麽样的人？一个需要靠nVe杀小动物来获取快感的变态？”

    他的直白让闻笙心惊。

    “难道不是吗？”

    陈寂又笑了。

    “b起这个，”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划过闻笙的脸，“我更好奇你。一个躲在暗处偷拍，用照片威胁别人的跟踪狂……你觉得，人们是会先谴责我的变态，还是先好奇你获取证据的动机有多麽不堪？”

    “闻笙。”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冰雹砸下，“自己陷在泥潭里喘不过气，所以拼命想抓住点什麽，哪怕是一根更脏的稻草……”

    他的指尖滑到闻笙的喉结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脉搏。

    “看着别人和你一起脏掉……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是不是……才能让你觉得自己没那麽可悲？”

    闻笙浑身僵直。陈寂的每一个字都紮进他最痛的神经。可那只手带来的窒息感，却激起一种扭曲的战栗。他看着陈寂现在整洁的手，突然明白了彼此的x1引。

    他们都是被世界用伤害捏造出来的怪物，只不过各自用着不同的方式发泄痛苦。

    而陈寂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一切，冰冷的怜悯。

    “我……”闻笙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地狱，是不是b我的更黑。”

    陈寂凝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找到同类的诡异认同。

    他收回手，指尖离开时似有若无地g过闻笙的锁骨。

    “那就，”他退开一步，重新拉开礼貌而残酷的距离，轻声道：“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脚下的地狱。”

    【彩蛋：来自地狱里的熟人】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晕，耳边反复回响着陈寂最後那句话，像一句无法驱散的诅咒。他m0了m0自己的喉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冰冷指尖按压的触感。

    就在他拐进通往家那条Y暗巷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垂Si挣扎的活物般，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萤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萤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通未接来电。最新的一条短信，孤零零地悬在锁屏介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接电话。】

    发信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串烂熟於心的号码。

    闻笙盯着那条短信，刚刚在音乐教室里支撑着他的那GU扭曲的兴奋感，像cHa0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更疲惫的寒意。

    他知道，从一个地狱里出来，不过是回到了另一个，他更为熟悉的地狱。

    而那个地狱里的熟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