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门规（这章没拍上） (第1/1页)

    三十四门规

    这几日元松都回得很迟，陆弥就一个人在客栈里看书，他扒拉元松的书箱，发现元松看的书是父亲见到了会罚的那种，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陆弥承认，这些话本确实是迷人，怪不得元松这么喜欢——陆弥自己也喜欢。

    不管是《宜香春质》还是《金瓶梅》，都是鲜活的，有生机的，充满人味的，确实比夫子的之乎者也亲切了许多，父亲只是教他怎么在朝堂立足，可是元松却让他的生命饱满了起来，父亲死得蹊跷，他一开始也是想来京城一探究竟，现在却沉溺于元松的话本箱，陆弥想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弯起了嘴角。

    正看话本看得入迷，却听见有人敲门，是周先生家的小厮，并没有透露具体是什么事情，只是让陆弥去学堂一趟，陆弥笑了笑，想着元松莫不是把话本带学堂被发现了吧，就跟着小厮去了。

    去了发现元松和绍韵乌都跪在厅堂孔夫子牌位前，元松听到陆弥来了，更是把头低了下去，周祖林一板子拍在身后，呵斥道：“赌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现在呢？！”

    元松眼泪本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这一板子下去，眼泪滴滴答答就流了下来。

    元松分不清这是疼的还是羞的，抑或是因为委屈，他在陆弥面前虽说调皮了些，可这赌的事情太大了，他不敢看陆弥的脸，只感觉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陆弥看到元松和绍韵乌一起受罚，还以为两人打架了或是一起看了那些荤话连篇的话本，谁知一上来就闹了个大的，也晃了晃神。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烛光晃晃悠悠的，连带着元松和绍韵乌的身子也晃悠起来，元松以前从未跪过这么久，绍韵乌也是娇生惯养，周祖林倒是一脸轻松，坐在红木椅子上和陆弥品茶，时不时挑一挑蜡烛的芯，看两人跪得变了形就是一板子拍上去。

    元松和绍韵乌颤颤巍巍，倒显得周祖林悠哉悠哉。

    陆弥见惯了这种场合，知周祖林在等人，也不急，陪着他们耗下去。

    终于，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才远远看到一个打着灯笼的影子，绍华高再是风光，平时前簇后拥的，在周先生面前也不敢造次，只是带了一个小厮替他打着灯笼，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行礼，问好，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小厮识趣退下，这幽暗的烛光下，只有绍氏父子周先生和陆弥元松五个人。

    绍华高开门见山：“听人说你拿我给你的银子去赌了？”这话自是问向绍韵乌。

    绍韵乌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场面，认错也是行云流水：“是，儿子知错。”

    周祖林却是不饶他，手上戒尺划过风，重重的一记落在身后，一针见血道：“你这是第一次吗？”

    说着，又是一下，伴随着严厉的讯问：“上次也是这个时候在赌坊抓的你，你那时候课业还不怎么好，这下又带着元松？”

    元松一听，周先生以为是绍韵乌带坏了自己，这下可冤了，自己在赌坊只是端茶倒水，还没摸到骰子就被抓了包，他可一下没碰这玩意儿。这绍韵乌也是倒霉，只是在赌场遇到了元松，就被怀疑带元松去赌钱，这什么难兄难弟？

    于是，元松试着解释：“没有，没有，我这是第一次，也不是绍韵乌带我去的。”

    周祖林给了元松更狠的一下，元松疼得身子一下就往前扑去，他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摔跤。周祖林手上的板子伴着话语一起落下：“那你主动去的？你以为你课业好，就可以去赌了吗？”

    元松委屈得嗓子眼儿都堵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一直往下落，他平时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可是却怕陆弥对他失望——陆弥好不容易替他找的周先生，他却去赌。

    绍韵乌这时候却是个热心肠的：“没有没有，元松只是去打工，是我看他今天脸色不好，主动邀请他玩的。”

    话说到这里，事情才完整了起来。周祖林没有逼问下去，他怕伤到元松的脸面。

    就偏头问陆弥：“按学堂规矩，这赌该怎么罚。”

    元松这时候才敢看向陆弥，他发现陆弥也在看着他，可陆弥此刻端着，他也不知道陆弥现在是什么心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疏远。

    陆弥像是禀报公务似的：“为学者，赌为大忌，戒赌先戒手，手板四十；久而能戒，每日藤条三十，七日方止。如若再犯，数目时长翻倍。”

    元松一听就慌了，这么重的罚，这些天周祖林讲课时温温润润的，他还以为陆弥说周祖林严厉是在唬他。

    结果还没完，周祖林问陆弥：“赌了这么久，我竟一个字也不知道，算不算说谎。

    陆弥补充：“说谎者，掌嘴二十。”

    周祖林终于发话：“天色已晚，单罚你们也没什么用，明日公开受戒，也算给别人一个警醒。”

    慢刀子剌人最疼，元松没想到周祖林这么会罚人，今晚就算是不罚，他和绍韵乌也没有安生觉可以睡。

    不知不觉，这厅堂就只剩下陆弥和元松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