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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再吃点吗？”方北看叶南云就吃了点苹果泥，心里闷闷的。

    叶南云摇了摇头，他倒是想多吃点东西，但这胃似乎愈来愈不受控制，开始疗程里吃药还好，但现在就算吃药，疼痛也逐渐明显起来，容易吐，吐了更受罪。

    脸瘦了，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含着水雾看方北说：“今天比昨天进步了不是，没吐。”

    方北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笑说：“嗯，特别厉害。”

    一些头发落在他的掌心，方北趁叶南云不注意弄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去了。

    “想不想去外面晒晒太阳？”

    “嗯，难得出太阳。”

    方北把暖水袋给叶南云抱着，带着他出到走廊，一起坐在椅子上。阳光不一会就把身上晒暖了。叶南云放开暖水袋，想脱衣服，方北制止了：“穿着，你现在可不能感冒发烧啊。”

    “我都出汗了。”

    “披着好不好？”

    叶南云把衣服披在肩膀上，伸手感受着光线一缕一缕划过自己的掌心，方北也伸出手将叶南云的手转过来，抚摸过他的指甲说：“该剪了。”

    “你给我剪。”

    “晚上给你剪。”

    叶南云拿出缠绕的耳机线，方北拿过给他解开。

    “要听什么歌？”

    叶南云点了点屏幕，将两边都戴上说：“不告诉你。”

    方北直接勾下来一边说：“我也想听。”

    “你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要脸就会失去很多。”方北亲了一口叶南云的脸颊说道。

    “谁允许你亲了。”叶南云捂住自己的脸说道。

    “下次，下次一定征得你同意。”

    音乐声骤起，第一句歌词响起来的时候，方北便冒出来画面说：“这首啊。”

    “不喜欢吗？”

    “张悬的《艳火》。”

    叶南云小声地哼，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反着漂亮的闪光。

    “想去KTV吗？”

    这首歌就是当初他在KTV里唱给叶南云的歌，在昏暗不清的灯光里，叶南云唯独看清了在台上唱歌的方北，拥有无限的魅力与闪光，眼里倒映着爱他的模样。

    “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能去。”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

    说完方北也跟着哼：

    扑火我们相视笑着扑火

    什么都不说不说的是真的

    我们相视笑着是梦也快乐

    当你穿越爱的历史向我走来

    我在你眼里看尽了相恋的年代

    他哼着哼着就感受到肩膀一沉，那边没了声，叶南云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叶南云最近因为疼没怎么睡好，方北搂着他的肩膀，任由着他睡，他低头去看叶南云的脸，眼睫毛上跳跃着阳光的痕迹。他不禁伸手拨弄了一下，叶南云皱眉动了动，他只好罢手。

    他怕叶南云在这里睡久了着凉，天阴下来就抱叶南云回去床上。

    晚上叶南云是被疼醒的，胃里好像有玻璃在反复刺穿，过一阵又是钝痛，他抓紧了床单，呼吸逐渐紊乱。方北在旁边陪床，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叶南云疼得在发冷汗，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一声不吭的，一直在忍着。

    “叶南云，不要咬嘴唇，出血了，我去给你叫医生来看看。”

    “没事，忍一下就好了。”

    “不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方北着急着出了去，医生过来看了看上了一阵止疼剂，药效还没那么快上来，叶南云一直死死抓着病床栏杆，偶尔发出一声闷哼。

    “放心没事，你叫也没关系的，昨天那个大爷叫那么大声呢，大家不会说你的。”

    叶南云还是硬憋着，加重了喘息说：“方北，我不治了好不好……我想回家……”

    方北拿着热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汗说：“快了21天的疗程要结束了，你很厉害了，马上我们做完手术就可以回家了，再坚持一下。”

    一阵疼感又上来，叶南云猛地抓住了方北的手臂，指甲掐进方北的小手手臂里，方北面不改色，由他掐着，想着早知道不给他剪指甲了，那些指甲印是他说疼的话语。

    等了好一会药效上来，叶南云迷迷糊糊地失了力气，睡了过去。方北提起来的心这才松了一些些，抓着他的手，趴着盯着叶南云看。

    半夜，他的手突然被握紧，猛地清醒，心再次被提起来，听见叶南云剧烈急促的呼吸声，他知道呼吸衰竭又没有放过叶南云，他熟练地将氧气罩给他戴上，当他以为这样就稍微能好些的时候，但叶南云瞬间开始咳嗽，血喷溅上氧气罩，形成一团血雾。他的心停了一秒。咳嗽之后是呕吐，大量的血液从叶南云口齿中溢出，染红了他旁边发白的肌肤。他不知所措，大脑发麻，连忙按了铃，身体已经向外走，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喊护士医生。

    当他跟医生回到时，叶南云枕头上和衣服上都沾染了黑红色的血液，人毫无意识，血压不断地在往下降低，叶南云被推出病房，转向手术室。

    手术提前了，说明叶南云状况恶化了。方北十分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情况，可他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现状。直到有人拿了几个单子快步地走向他问：“你是叶南云的家属吗？”

    “我，我是他……朋友。”

    “这个，还有这个，你签一下。”

    白底黑字的病危通知书上写着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危险，一个一个看得他心颤。当把“朋友”两个写下的时候，不停地想要稳住手，感受着叶南云进去之前握着他手时候的力气。不要抖，他不能怕，必须坚持下去，等着叶南云安全地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