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归零以後（3） (第1/1页)

    当夜幕拉得越低、墨sE越深沉之时，就是EVENNIGHT最热闹的时候。

    他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徘徊整条街大约有十次之多。当他第十一次「不小心」经过EVENNIGHT门口，还在踌躇不前时，後方突然来了一群五、六人的团T挤着他往前。就在这时他与站在入口前的男公关对上目光，他的视线不禁飘向那名男公关YAn红似火的头发。

    红发？他有些诧异。他吞了吞口水，将帽沿压低。

    「不好意思，需要检查您的身分证。」

    那名有着一头红发的男公关对他露出微笑，无奈之余他只好点点头从口袋掏出身分证递出去。公关接过後往出生年月日的栏目瞥了一眼，便还给他。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请进。」

    「没关系，谢谢。」

    他低着头，如犯人落跑似地心虚，将帽沿紧压於双眼的位置，迅速步下阶梯，离红发男是多远就多远。钻入EVENNIGHT的人群後，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要玩躲猫猫，就要到人多的地方。但他不确定，在非常熟悉的地方，能不被认出吗？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吧？

    如一只逆流而上的鱼，在挤来撞去之下，他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小角落的位子。坐下来，置身事外地看着再熟悉不过的EVENNIGHT。

    听着不断变换的音乐曲目，他才发现忘了点饮料。也不好意思就这麽乾坐着，只好随手招了离他最近的服务生。看见服务生朝他走来，他压低帽沿不敢说话，拿着菜单指了指调酒类上面的「AegeanSeaLove」。

    「一杯Ai琴海之恋吗？」

    听到服务生声音里透着一丝嘻皮笑脸的音调，他顿时感觉不妙地倒cH0U一口气，头低着用力地点着头。

    ──怎麽随便一招就招到陆炜？

    「好，马上来！」

    幸好陆炜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将帐单卷在放置桌上的小瓶子里後，便张开手做出游泳的姿势，横渡人群往吧台的方向游去。

    他抬头望了一眼，咏羲正在吧台俐落的调着酒。下一秒再度缩着脖子，将头转向墙壁那边。全神贯注的盯着加上隔音设备的墙壁，越看越觉得头晕──他怎麽就毫无反抗地随随便便被人挤了进来，弄得自己像是做了亏心事的狼狈样。

    不过，他倒是庆幸，陆炜和咏羲看起来似乎没有什麽变化。陆炜依然对工作熟稔的不正经，咏羲仍然战战兢兢，但调酒的速度快了许多。他不确定此时流进心里的暖流是否叫做「怀念」，但当他不经意的瞥见彦玖在另一边微笑着服务客人时，他明白无论是「怀念」或是「想念」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觉。

    那是一种想立刻融入他们之间、紧密相连的冲动。

    他的眼眶开始有些酸涩，然後清晨的水雾渐渐在他眼睛升起。他r0ur0u眼睛，下一秒感觉到有人影朝他接近，r0u着眼睛的手僵y着不敢移开。

    「您的Ai琴海之恋，请慢用，谢谢。」

    彦玖温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更没有勇气将手挪开。胡乱的点着头，等彦玖的脚步声淹没在杂乱纷沓的人声中，他的脸才从指缝中探出来。

    一杯蓝sE的海洋放置在他的面前，他记得以前咏羲也调过一模一样的酒给他喝，但那时仍未成年。而且还喝醉了，被花墨砚搬进她的车子後座。

    说是遥远的三年前，记忆却又彷佛是近在眼前的昨日般的清晰可见。

    而此时，他依旧啜饮着那杯蓝sE的调酒饮料，在快满二十二岁的现在。

    一饮而尽之後，他咬着装饰用的柠檬片。他的酒量自然b三年前还好上许多，也能忍耐柠檬那刺痛舌头的酸味，他不断的分泌唾Ye，减低味觉上的难受。

    学会品尝酸味，或许也是长大的一环。

    他突然想起花墨砚那颜sE诡异的果菜汁，被b着喝後才明白那是多麽难以下咽的生涩味。自从喝了一口後，任何酸甜苦辣咸的味道都难不倒他，苦茶也能仰头一饮而尽。

    怎麽就想起不在这边的人了？

    有些懊恼，他并不是为了要想起谁而回来的。

    纷杂的人声让他不自觉的沉溺於过往的回忆中──说是过往，那也不过是三年之间发生的事。与花墨砚一起在美国的日子，他已经决定不再去回想了，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只是因为，回忆并代表不了什麽，它只是曾经的生活、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後，去的不是天堂或地狱，而是其他人的回忆当中。

    无论多细小多轻微，一定会有一个回忆让消失的人存放，存放活着的证据。

    所以他回到台湾。

    ──花墨砚Si了，沫宇你知道吗？

    所以他带着花墨砚的回忆，回到台湾。他确定他并不想看沫宇得知这消息的表情，但他还是得告诉她。

    他想增加花墨砚在沫宇回忆中的份量。

    当柠檬的酸味在口中渐渐消失时，他的眼睛倏地捕捉到一个人影。

    「……沫宇？」

    他清楚地看见在不远处，半只蝴蝶停靠在一名nV子lU0露白皙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