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散碎片段 (第2/2页)

固定的姿势保持不变，一躺能躺一天，当然，他先生喊他吃饭的时间另算。

    有客人来了，吆喝一声陈老板，他就迷迷糊糊地应一声，像是上好发条的机械，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就活动一阵，抬抬胳膊指一下要的东西在哪哪，在哪结账，在哪记账，他是不肯动的，像被抽了骨头的软体生物一般，就算是随便挂在哪个地方，懒洋洋的。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吴白水拎着早点找上门来，不用迈上台阶，人就自己弹起来，瞧着可精神，笑容满面的把自己收拾明白了，推开门在门口侯着。

    吴先生招招手，“道仙儿，早啊！”

    陈道仙微微躬一躬身子，顺手把下滑的眼镜儿推上去，“嘿。先生，您早。”

    接过人手里拎着的早茶点心，退一步跟先生后面，摊开手，您里边儿请坐。

    “先生还记得来看我。”

    陈道仙夹包子放嘴里，一边嚼咽着，一边含含混混地咕哝着。

    吴白水倒两杯茶水，一杯推到狼吞虎咽的人面前，温声道，“慢点吃，可别噎死了。”

    嘿，陈道仙翻个白眼，托您的福，那可不能。

    另一杯茶水端手里，小口抿着，他来这儿前吃过了，或者说，他来，就是知道今天城西的铺子卖的早点，小狗儿爱吃，起早跑腿儿，买了给送跟前儿来，就为了怼一句，“吃吧，撑不死你。”

    “喏，不是怕你把自己给饿死了吗？”

    “那不至于，先生，开玩笑了。”

    “我自己会生火做饭的呢，后边就是厨房，我就在这住。”

    “您说，没碰上您的几年不也活着，哪就能把自己给饿死了。”

    说着，陈道仙随手擦一擦唇角沾的饭粒，凑到吴白水跟前儿去，“您不如就直说，您疼我，想我了，就来看看我，这不成吗？”

    吴白水也没躲，由着他靠过来，两人脑袋挨一块儿，吴白水接过人手里的筷子，随便夹点什么，给人喂过去，“诶。张嘴。”

    “行啊，都让你给懂明白了。”

    男人一挑好看的眉毛，嗤笑一声，“是，主人疼你，你啊，要乖一点呐。”

    陈道仙乐，眼睛眯起来，脑袋撞上去轻蹭了人一下，吴白水略带嫌弃地吧人脑袋扒拉开，“啧，怎么这么粘人。”

    筷子敲一下桌，对齐了递人手上去，“先吃饭。”

    吴白水养狗喜欢宠着养，一直养到肆无忌惮，又安分乖顺，算作完美，离了他就活不了最好，这样省的买链子牵，自己就颠颠儿地跟过来，黏在主人后面，蹭着胳膊腿什么的，求抚摸，求抱。

    他是有那么个投喂宠物的习惯，打小他记得道仙儿爱吃糖，从赶驴车的冯三儿手里买糖糕，就给崽子也带一块，两人就习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看着狗崽子吃完，又见人咧开嘴露一个笑，崽子的犬齿很利，又长，软舌撩一下，实在乖觉的很。

    帮着推开窗户，光就从大开的窗，门里面，瓢泼一样散进来，金灿灿的，照得万物生光，亮得刺眼。

    陈道仙儿很少在他先生还在的时候，就懒在一边儿一动不动，多数时间里，陪着下下棋，品茶有时候也品酒，联几句诗，又或者说，吴白水坐一边帮他打着拍子，他清清嗓子，给先生唱两句助兴。

    道仙从戏班子出去后，跟着他师父走了很多地方，也学着识字，读书，要说他这辈子最可感激的人那得是他师父陈寿成，老人家很喜欢提扇子敲他脑壳，骂到，不成器的东西。

    跟他家小吴先生很不一样，小吴先生读书人，一贯斯斯文文的，真要做错了什么事，那不兴先生动手，他自己就打了。

    打狠了先生会心疼，拿着药瓶子，双手粘上药膏，扶着他的脸，给他涂抹，这时候两人离得近，他偷着吻上去，先生也不怪他，最多弹个脑崩儿在脑壳上，也不疼，笑骂着，“别闹。”

    “还疼不疼？”

    不管喊疼还是不疼，先生都乐意由着他赖在身上黏糊一会儿。

    他得承认，离了他家先生，他是断然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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