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 (第1/1页)

    我不知道我的脸sE怎样，到了台北车站，下车後，谢维新忽然向我道歉：「刚才没有经过你同意，我不是故意的。」

    我微微一顿，低声道：「没什麽。」

    谢维新彷佛又觉得不妥，解释似的：「我以为我们都是男X，可以直接一点，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他这句话，我更不知道怎麽接下去。我沉默不语，他就又道歉了一次。後面他不说话了，气氛隐隐地尴尬起来。突然我觉得，如果他因此不耐烦，那也好，本来我没有那种心情，还是一个无趣的人。出了捷运站，走到了南yAn街里面，人来人往，跟刚刚在车站内的喧闹又不同，在我们之间的空气彷佛一下子疏通了，谢维新重新开始说话，对我介绍这里那里。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在南yAn街补习，但是过了这麽多年，很多地方变了，从前常去的饮料店位址还是卖饮料，却换了新的热门的商家，印象中总是挤满学生的书局消失了，在另一条路上倒是开了其他的连锁书店。四处不变的是密密麻麻杂乱的店招牌，以及彷佛地标似的歇脚亭与光南依然在原地。很久没有来，简直眼花撩乱，我感到陌生，然而走进来，一种深刻的熟悉马上又回来了。

    谢维新教书的补习班开在邮局附近。我跟着谢维新走在骑楼下，一些高中生模样的男生nV生说笑着从我们身旁经过去。我忍不住看了他们几眼。旁边谢维新道：「这个时间都要上课了，这些学生还在外面跑来跑去。」

    我朝他看去。他又说：「一般差不多六点半开始第一堂课。」

    我点点头。

    走到了一个门口，里外灯光明亮，向外看过去，一眼便看见大大的升学补习班的招牌。谢维新停下来，他说：「就是这里。我在这里教课。」

    补习班和外头隔了一层玻璃，玻璃上面贴着许多红条纸，写了各个金榜题名的学生大名，以及特聘的讲师名字，还有满满的一些励志的句子。我从剩下半截的透明玻璃往里头看，进去就是柜台，在背後是个办公室的样子。除了办公的职员，也有几个学生站在前台说话。一些学生向这里看了过来，大概认得谢维新，跟他挥手。谢维新和他们打招呼，往我看来。

    「我进去一下，你……」

    我道：「我在这里等吧。」

    谢维新道：「好吧。我很快就好了，你等等。」

    他又一笑。看上去有些紧张的意味。他推门进去，几个学生马上凑了上去，玻璃门关起来前，隐约听见学生们吱吱喳喳的说话声。谢维新和他们说笑，一面向後头的办公室过去。我看见有个nV人搭讪着靠近，大概是在这里教课的nV老师。对方隐约往外面看来，我连忙移开目光。前面不远有一家便利商店，有人进出就响起音乐声，始终没有停过，这时候又开了门，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三四个成年男nV说笑着，一面走到街上。

    现在是晚上，但是沿路一间一间的营业中的商店，整条街上的光线还是十分明亮，可以看得很清楚。我顿时有些呆住，以为看错，瞪大眼睛又看，就是周道珵。他走得很快，一下子走了过去，到斜对面邮局骑楼下。他没有回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心跳得很快，脑中空白……瞬间，两腿就动了起来，跟着往前走。

    一出骑楼，旁边来了几辆车，我不得不停下。车陆续地开过去，早已看不见人影。我愣了一下，慌忙地走过去。进到骑楼里，走过了邮局，都是商店，一般补习班不是开在前面，就是在後面的另一条路上。我记起周道珵说过，他在一家专门教rEn外语的机构，但是，我想不到附近有哪家可能是他教课的地方。这个时间他出来外面，也不一定还要回去上课。再走下去，就要走出这条街，前方不远是公园路，那里我不记得有没有补习的地方。我停在一家商店门口，呆呆地看着前面。有人从店里出来，玻璃门一开，冷气猛地吹了出来，我缓缓地回神。

    我回到便利商店那头，然而又忍不住要往邮局那边看看，一会儿才注意到手机响起来。我拿出来看，谢维新打来的，这时候整个人好像又不清醒了，越觉得迷茫。其实刚才那样也算是见到了周道珵，为什麽要追上去，面对面又能怎样，就为了某种方便？那不至於非他不可，要想发泄，难道还没有别的办法？要不然，乾脆向谢维新坦白，不谈了解，纯粹地ShAnG就好。可是我又不能不去想，如果刚刚追上的话，会是什麽情形。无论如何我又想不到当面要说的第一句话。

    「赵雪！」

    有人来了，喊着我。我转头看去，是谢维新。手机铃声不知何时断了。谢维新靠近了，站到我面前，他脸上有些焦虑似的。认识他以来，我没有看过他这样子。他皱起眉头，缓了口气道：「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走了。」

    我顿了一下，低声道：「没什麽。」

    谢维新把我看了看，道：「不是叫你等我吗？」

    我垂下目光：「抱歉。」

    谢维新道：「我以为……算了，没事了。我的事都好了，走吧。」

    我抬起眼来，见他转身就往前走了。我想要叫住他，却好像身不由己，开不了口，可是跟着走了两步，也还是不愿意。我马上停了下来。早也猜到他的打算，何必装傻。他一定要约在他住处附近，如果我和他之间确定下来，离他家那麽近，说不定他就会请我去他家里坐一会儿，接下来不论做些什麽，只算是情趣。我倒也不是自作多情，但是，现在再不拒绝，到了後面，还是不知道怎样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