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之鸟 (第1/2页)

    “砰——”的一声，被推倒的侍卫砸在桌子上，将桌子整个赚翻，杯盏茶壶撒了遍地，碎成渣子，人砸在上面，立刻就出了血。

    卓清眼疾手快地将身边一个将要面朝下压在碎瓷片上的侍卫捞了回来，随后执剑鞘朝屋子中间发癫的人砸过去，意图将人砸晕了。

    “沈榷，你清醒一点！”

    沈榷完好的左眼赤红，面上尽是凸起的青筋，头发被冷汗浸得湿透，纵横交错地黏在瘦削的脸上，哪还有原先那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儿，简直像个疯子。

    这疯子咬着牙站在屋子中央，逮谁打谁，拿到什么砸什么，反应也比原先迟钝不少。卓清一剑鞘砸在他后脑勺，将他整个人砸得一歪，但竟然还没晕过去，反而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卓清看，像是饿狼在看猎物。

    下一刻，他抄起手边的椅子，朝卓清砸过来。

    论武功，在场所有人都不及沈榷，再加上此人发起病来力大无穷还砸不晕还不能杀，府中上下侍卫来了好几波，愣是没把人制住。

    卓清身后还躺着几个被撞得爬不起来的人，这一下没法退，只能提剑去挡。

    剑锋与椅子撞在一起，木质的椅子轰然破碎，木屑划过卓清脸侧砸在门框上，留下一道血痕。

    沈榷双手握住剑锋，手心被鲜血染得通红，他不知道疼似的，压着剑往卓清脖子上推。

    卓清力气不如这疯子，若是将剑抽走，怕是要将沈榷双手一起切断——晏惊棠还没发话，谁敢真将沈榷伤出好歹来？

    一时间进退两难，颈间被压出血痕来。

    其他侍卫见此一幕，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沈榷的腰腿，将他整个人往后拖。

    沈榷眉头一皱，抬腿蹬在一人胸口，将那人蹬得痛呼起来，但很有骨气地没撒手。

    卓清虽然看着冷淡，平日里待他们都很好，危急关头，他们绝不能任由沈榷伤了卓清。

    “卓清哥，我们拉住他，你快走……”

    卓清目光一暗，一脚踹在沈榷腿上，将他踹得往后一仰，其他人连忙赶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沈榷按在地上。

    卓清捡起地上碎了一半的茶壶，将里面仅剩的水浇在沈榷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沈榷，清醒了没有？”

    沈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被绷带缠着的右眼洇出血来。此时已经闹了一上午，力气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七八个人同时按着他，他挣扎不开，便仰着脖子一下一下砸着地。

    “砰——砰——砰——”

    “嗬……放开……好痛……”沈榷动作越来越激烈，后脑勺也砸出了血。

    照这样下去，他自己也能把自己作死。

    卓清拿了被褥垫在他的脑后，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晏惊棠站在门口，轻声问：“小榷儿，怎么样了？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这声音，还在挣扎的疯子一下子平静下来，也不挣扎了，也不叫了，跟被戴上了紧箍咒似的。

    他通红的眼珠子颤抖了一下，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缩在一起，低吼道：“不可以……不许……你走……”

    卓清叹了口气，走到门边道：“主子，情况不太好，您还是先不要进来了。”

    这一早上，徐婉仪将沈榷的情况都跟他讲过了。

    西夷有一种毒药，是从沙漠中数十种毒虫身上提炼出来的，名叫噬骨香——从没听说过致命，但中了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了疯子。

    无他，此毒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如同毒虫噬骨，苦痛无比，能将人的意志都击溃。

    沈榷这样的人，连眼睛被生挖了都没吭几声，硬生生地被这毒给逼得发疯。

    徐婉仪告诉他，因为此毒不致命，且一般都是作为刑具使用，所以至今为止也没有解药，只能生挨着，挨过这一天，又多活一月。

    所以沈榷刚开始时不敢来见他，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真的害怕自己哪一天就疯了。

    沈榷都是为他好，他却以自己为诱饵，将人逼出来，留在身边。

    真是王八蛋啊。

    晏惊棠的指甲扣进手心里，流血了也浑然不觉，他轻声说着，嗓音有些沙哑：“我很担心。”

    沈榷偏头对身边的侍卫断断续续道：“找一根……绳子，将我……捆起来。”

    侍卫连忙点头，将地上的麻绳捡起来，将沈榷五花大绑捆了结结实实。

    天可怜见，他们捆了一早上都没捆住，难得这疯子乖顺下来了。

    卓清见这边状况稳定下来了，推开门出去。

    开门的一瞬间，沈榷哆嗦着往墙角缩，口中颠三倒四地说着：“不要……不要看……不要哭……”

    听到这声音，晏惊棠的目光被烫得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看向卓清：“怎么样了？”

    卓清叹了口气：“一直按不住，您一来，倒是听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