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 (第1/1页)

    开始习惯阖眼的世界了，不是因为渴盼黑暗，而是发现这样更容易回忆，短暂的把自己cH0U离，而後安置在那个充满念想的彼方。

    我们习惯从侧门出入，因为那里儿连着通往大街的巷弄，b起正门少说能省三分钟的路程。门口一侧是警卫室，从外头望只能依稀看到警卫伯伯的轮廓，他偶尔会从窗口伸出额温计，再用低沉的嗓音唤你进门。

    或许多年来，我们只认得他的手。

    进门後是绵长的连锁砖头，在碰上草坪後会岔出两条路，一宽一窄。宽路主要是行人走的，放学後总是熙来攘往，清一sE的运动服擦肩而过，像是指缝间快速流逝的青春。窄路则通往车库，以及能轻易溜进宿舍的一条秘密通道，而这种介於合法和非法模糊地带的行为，其实也没什麽大不了，直到有天学校发现秘径入口的铁丝网被踏烂了，才将它又封了起来。

    再过去就是学餐和校舍了。刚入学时每到放学，总会有一窝蜂的学生挤进小小的门板，若是迟了半刻，迎面的便是歪斜的绵长人龙。学餐就如同多数学校那般，是四菜一汤外加时令水果，说不上丰盛却也足够果腹，而内部的桌椅采办桌式摆放，八张凳子围着一张圆桌，往往同班的结伴吃饭，总能凑上一两桌，彼时的餐桌上尽是八卦和斗嘴。我喜欢看着他们聊天，隐没在嘈杂的人群中静默，偶而眼角余光会瞥到角落的一对情侣，顿时就有些好奇他们究竟在聊些什麽，只可惜距离太远，什麽也听不清。

    就彷佛那样的距离，我永远也触不及。

    到了後来，由於疫情的原故，座位区也就不再开放使用了。尽管每到冬季走道上的暖炉依旧会出现，然而学生挨着肩散落在学餐内的青涩背影，早已不复存在了。思及此，内心免不了些许感慨，因此每每打完饭菜後，总会忍不住停下步伐，回头多看一眼冷清寂寥的学餐，心情如手里捧着的饭碗，沉甸甸的。

    如果说真有个地方能让人眷恋很久很久，想来或许就是中学校舍了吧。学校外墙是让人安心的灰，安分地围绕着几块恣意生长的草坪耸立，以及几棵叫不出名的大树安cHa其中。刚来的那年几乎天天都在迷路，时常一个恍神就南北不分，像个初来乍到的观光客到处问路；几年过後，当我渐渐熟悉校园的每个角落，才发现原来真正让安心的不仅仅是外墙的灰，更多的是那些人烟罕至的楼梯口和天桥。

    再过去就是跑道和球场了，那里藏了好多青春的背影啊，感觉总要在运动场上拍落几滴汗水，才不枉走过十八岁之前的年少岁月。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会经历过几个怦然心动的瞬间，又或者是被太yAn晒昏了头，躲到树下乘凉的美好时光。

    升旗台下依旧是连锁砖路，那儿直直通往学校的侧门。还记得最後一次走那条路是毕业的前一天，拍完照的我们挨着肩离去，头上的纸花圈舍不得摘下来，索X就戴着，想着至少也得等出了校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