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短发 (第1/2页)

    “你的脸会红。”

    “请不要说这种话，夫人。”龙用平静的语气说。

    “不要叫我夫人。”伽洛梅斯说。

    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假装你没有结婚。奥琉多心想，但他没说出来。

    “你看，我的箱子丢了，往后我该穿什么衣服呢。”

    奥琉多说：“在艾尔萨肯就能买到，请到我的背上来吧。”

    艾尔萨肯即是艾尔托因河流域的智慧种混居地之一，其领土之广堪比一个小国家。但这里没有领主统治，而是由十一个主要种族组成的议会共同治理。

    在高高的城墙后，可以看见背后生着羽翼的翼人与公民饲养的宠物坐骑一同翱翔在“春天之心”放出的金银色礼花和基斯莱工坊烟囱里冒出的彩烟中。

    龙从喉咙中发出一阵滚雷般的低吼，守卫城门的一对巨人抬起了架成一个叉字的巨斧，将他与龙背上的人放行。

    艾尔萨肯的街道十分宽敞，专门为此地居民五花八门的出行方式而设计。饶是如此，身骑一只龙的伽洛梅斯现身之时，道路中间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通道。

    “哇。”她小声感叹，“我从没受过这样的礼遇。”

    奥琉多只感到尴尬。“那你最好珍惜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快你就体验不到了。”

    “嗯？”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两扇白色的翅膀毫无礼貌地拍打在旁侧的路人身上，引来无数怨言。

    翅膀的主人嚣张地堵在龙的面前，夸张地大声说道：“好久不见，奥琉多。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艾尔萨肯的贵宾吗？”

    从其羽毛的颜色可见，这是一名血统高贵的翼人，然而他咄咄逼人的态度看上去和一个普通流氓差不多。

    龙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向他身侧绕去。

    “喂，各位，请看看这头龙！他不会制造任何灾难，只是一头比别的东西力气大点儿的野兽而已！”

    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失望与不屑的嘘声，刚才辟开的通道再度挤满了行人。

    奥琉多松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钻入车水马龙之中。“看，这就是我说的。”

    伽洛梅斯回头看了看那出言不逊的翼人，他正用一种忿恨且刻薄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们。

    她眨了眨眼，说：“看来你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恨你的人不少。”

    “我不记得他是谁。不用在意，等我们经过足够多的地方，你就会发现他们都是这样。”

    “请问，他们是指？”

    “就是像刚才那样的人有很多。”

    “他们对你的敌意为什么这么大？”伽洛梅斯的语气像是也在替他打抱不平。

    “显而易见，因为龙。”

    “龙和他们的家族或朋友之间有仇吗？还是单纯将对其他恶龙的恶意转移到了你身上？任何一个长脑子的智慧种都不应该这样思考。”她的音调提高了一分，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惊讶地问，“你不会曾经真的做过那种……抢夺财物、掳掠美女的事情吧？”

    “没有……这种刻板印象现在只在极少的地方流传了。”奥琉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因为龙很强、龙有智慧、不会老死、更不会被轻易杀死。”

    伽洛梅斯立刻听懂了。“一个被女神眷顾的种族，成为了你受到歧视的理由。”

    “别用这么难过的语气说我。”奥琉多无奈道，“不引人注目是我自己的选择。”

    “当然不是。”伽洛梅斯反驳道，“他们害怕龙，真正的龙——没有说你不是真正的龙的意思。我是说，你太温柔了。”

    奥琉多的声线毫无起伏：“谢谢，我就当这是夸奖我不爱惹麻烦。”

    “你简直——”奥琉多感觉得到，伽洛梅斯正瞪着他。

    伽洛梅斯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换了种说法：“你在回避我吗，奥琉多？”

    “我没有任何这样的意图。”

    “刚才这句话也是证据。”

    “成衣店到了。”

    伽洛梅斯从龙背上重重地跳了下来，以落地时“咚”的一声动静表达不满。

    龙对坐在成衣店门口迎宾的猫咪说：“这位女士需要几身衣服，全听她的要求就好。”然后原地坐了下来，完全没有进门的意思。

    伽洛梅斯并没花多久就从店铺里出来了，她拍了拍半阖着眼睑小憩的龙，说：“快看我。”

    奥琉多睁开眼，茫然地左右扭扭头，直到她说出第二句话：“你在看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