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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顾渊回房间洗澡，陆雨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阿姨收拾碗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水流与碗筷不断碰撞。

    陆雨窝在沙发里，没什么安全感地把下巴放在怀里的抱枕上，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始终注意着厨房的动静。

    阿姨做完清洁工作，擦着手从厨房中走出来，见陆雨还在客厅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入了迷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少爷，很晚了，不去休息吗？”

    陆雨“啊”了一声，像是刚从电视节目中抽出神来，转过脸对阿姨笑了笑，“没事的刘妈，你先下班吧，我一会儿就上去。”

    刘妈把围裙摘下来，笑眯眯地道：“好。”

    十分钟后，刘妈离开，大门“咔哒”关闭，偌大的一楼客厅又剩下了陆雨一个人。

    时间不算早了，但是陆雨始终不想回自己的房间。

    他不想一个人在密闭的房间内独处，那样太害怕了。

    明亮的客厅加上被他刻意放大的电视声音，可以短暂地缓解他的恐惧。

    面前的电视节目一集又一集地播放，陆雨却半点都没看进去。

    他睁着双眼，毫无困意。

    楼梯口突然传来温润的嗓音，不确定地喊道：“娇娇？”

    陆雨循声抬头，顾渊一身丝绸质地的烟灰睡衣站在二楼的拐角处。

    青年摘去了那架金色的眼镜，五官一下子清晰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艳丽。

    刚洗完澡不久，他半干的额发垂在眼前，削去了往常的冷冽感。

    出神期间，顾渊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在他面前站定。

    顾渊定定地望着他，一双绮丽的眼睛在灯光下脉脉闪光。

    男人突然俯身，那张精致的脸在陆雨瞳孔中急速放大。

    陆雨心脏一紧，抓着靠枕的手指不断收紧。

    但是男人很快停止了靠近，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覆上了陆雨的额头。

    肌肤相触，陆雨呼吸一滞，吓得身体很明显的颤了一下。

    顾渊像没感觉到一样，很快把掌心移开，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这才确定，“幸好，没有发烧。”

    陆雨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渊已经直起身来，坐在陆雨身边，衣角撩动空气，清爽沐浴露的馨香气味分子闯入陆雨的鼻腔。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

    陆雨不敢说实话，随口找了个理由：“那个……有个很好看的节目，要到午夜才播，我等着看直播呢。”

    “原来是这样。”顾渊顺势靠在沙发上，“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节目了。”

    顾渊这么一副坐下就不走了态势让陆雨更心虚了，他瞟了眼正在播放的广告，艰难笑了笑，“不过，我好像记错时间了，播放时间是后天。”

    顾渊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展开，见顾渊看得专注，陆雨也不好再开口，只好跟着一起看电视。

    顾渊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屏幕，画面里的美艳女人正机械地念着广告词，介绍着手中的产品。

    陆雨尴尬地坐在一边，小腿往回收了收，不易察觉地放远了距离。

    见顾渊没有要走的意思，陆雨紧张地抱进了抱枕，试探地问：“哥你不困吗？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休息吧，不用陪我熬夜。”

    顾渊没有回答。

    “娇娇，”他突然开口，目光始终锁定电视机，并没有看向陆雨的方向，用言语暗示：“我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陆雨心头猛地一颤。

    顾渊的观察能力很强，他拙劣的掩饰很轻易就被识破，所有的异常都丝毫瞒不过顾渊的眼睛。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气中的沉默被时间拉长，陆雨迅速地低下头去，下巴在看不见的角度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唇被他咬得没了血色。

    但顾渊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站起来，像往常一样温柔地说：“娇娇，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你爸爸一样，都是最在意你的人。”

    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男人只用一句话，就轻易击碎了陆雨艰难搭建起来的平静假象。

    他的心脏如一汪死水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终于泛起一些涟漪。

    是啊，爸爸和哥哥，会护着他……

    陆雨死盯着面前的抱枕，他不敢眨眼，因为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

    他没抬头，努力咽下哭腔，尽量调整成自己最正常的声线，却还是压抑不住颤抖，“哥，我……你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

    顾渊的脚步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