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口爆 (第1/2页)

    门嘭地关上，里面的人把自己关进了什么家具也没有的房间，宋德深深换气，看看小门，转头再看看大门，然后来到大门的人前，把档案袋重新抽回手上。

    他表情十分烦躁。

    “要不我们改天……”蒋心臣说。

    “改什么天，你案都投了，再两天给你把犯罪事实一认定，你直接就进去了。”

    他的话落下，空间里氛围变得有些紧张。

    蒋心臣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宋德顿了几秒，叹出浑身上下的恶气，摆手道：“不好意思。”

    好像口气过于凶恶。

    他把档案袋搁到客厅的桌上，去厨房取水杯，把语气放缓了一点，对不敢进房的人背对道：“你进来坐吧。”

    过了半晌，蒋心臣换鞋进屋，去了沙发。

    他把自动上水泡茶壶放上，看着水一点点蔓延到壶的一半，开始加热，心烦意乱的感觉逐渐褪去。

    等水烧到半开，冒出一股股小泡，他拿出冰箱保鲜层里的茶叶，往过滤壶里倒了点，热水浇进去，抬头道：“你喝龙井吗，明前的。”

    “不了。”蒋心臣扯唇微笑：“晚上喝睡不着。”

    “饮料呢？”

    蒋心臣摇头：“真的不用。”

    他把茶加一杯白水，两杯一块儿拿了过去，看进蒋心臣的目光，露出点善意的挑眼，说：“你没事吧？”

    蒋心臣看他一阵，吸了口气，抵住想扑上去的欲望，用力点头。

    “总共也没多少材料，咱再看看。”

    通话记录被全部放到眼前，他一行行钻研起来。

    他其实好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

    他混进红圈律所就是为了能轻松成为小资，过上漂亮的日子，而民事案件里，交易类项目最赚钱。几年时间下来，他从并购案小助理，干到债务重组负责人，游走在甲方之间，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但热情却被逐渐消磨。

    他反而更怀念以前班级里组织的探案模拟赛，与对面饰演的公检人员激烈交锋。在那种氛围中，他感觉自己被激发出了无限的价值与可能。

    然而所谓的大环境并不给他机会。

    律所是个商业机构，律师也终究是商人，A市是环区主要的金融中心，有最精英的团队和导师，不办些金额涉及大的，实在是浪费资源。这几年，他存款慢慢厚了起来，但心态却越加迷茫，不知是不是因为赵阳的缘故，他几乎都找不到用钱的地方，有时思考自己的人生意义，一下子变得十分空虚迷茫，最近一到下班点，他甚至都是直接走人。

    现在有这么一个涉刑事件摆到面前，并且被他看见了能被搭建起来的证据，就算不是为了蒋心臣，他也想了解下去。

    对话记录有十几页，大部分的对话非常简洁，都是多少人，什么背景，什么时候到达之类的劳工信息，还有一些项目问题上的咨询，不过有段话他发现有些意思。

    【这一批人被抢了，给你几个新人，你能将就将就吗】

    【不太行，这个项目的技术门槛有点高】

    【那你再等等。妈的，那娘们把原本给我的都弄到她那边工地去了】

    他反复看了看。

    那位叫求衣的貌似和一位女士不合，而这女士也是某个地方的工程负责人。

    他拿企业信息查询网搜了搜，垄断了蒋心臣行业的公司老总叫关丁香，听起来是个女名儿，而且是新上任的，是刚不久前才做的总经理变更。

    “关丁香。”

    宋德默念，拿各种引擎继续搜，没有特殊信息，且重名的人很多。

    他把前面涂涂画画那张纸又拿了出来，把关丁香和求衣一连。

    “需要找个理由去见见这个人。”

    他说罢，又皱起眉。

    他现在没办法通过律所办案，想找案情相关人士沟通，连个名头都没有。

    他斜坐在沙发沿上正想，看见赵阳抱着他那床上几件套很是自觉地去客房了。

    难道要找他帮忙吗。

    才不要。

    他在关丁香头上写上她所在的万伟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蒋心臣突然说话。

    “我一直在关注这家公司。”蒋心臣说：“他们上个月出了一起施工安全问题，不知道，这种信息有没有用。”

    “有啊。”宋德马上道。

    他把公司旁写了个施工安全，再写了个查，然后画了个圈，点上去。

    “查他们。”

    他把现有信息都画完，重新看看，把一切都叠放到桌上，看了看表。

    蒋心臣道：“有点晚，那我先回去了。”

    宋德应了。

    蒋心臣看一眼里头的房门，他也顺视线看过去。

    他送蒋心臣出门，人下了电梯，慢慢把大门合上，门锁发出自动关阀的声音。

    房里很安静，就连里面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的地方也安静地出奇。

    他站了一会儿，来到房门口。

    副卧一直都是空置着，被他仅摆了几件简洁家具，不过有柜有床，有白鹅毛垂灯，也算可以住人。皇后size床不算小，在赵阳的衬托下看起来却窄小憋屈，床上用品已经被人自己更换，虽然风格和他那黑皮实木总裁风的卧室相差甚远。

    赵阳本来靠在床头，在手机上发着什么，见他来了立刻搓下去，把被子一盖，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现在困，累，走不动，回不去。

    “你走不动可以找人抬你。”

    “人家阿镖早下班了。”

    平常也没见他多体恤员工。

    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就好像在说我就算赖着你又能拿我怎样。

    他手搭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那个人，赵阳的心非常大，似乎一点没觉得有压力，自己编辑着短信，甚至打了个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