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生理课 (第2/2页)

听见了也懒得理，继续走动到後排。

    ''''''''程准、穆玖，你们进度怎麽样？''''''''

    程准抬头，露出无害的笑

    ''''''''老师，我们讨论很充分，他写，我出嘴.''''''''

    伊舒看了眼桌上的纸，笔迹端正清晰，一看就是穆玖写的，点点头，没多说什麽，只低声说

    ''''''''记得写自己真实的状态，不用逞强，也不用迎合对方.''''''''

    这句话像是不经意丢下的，却让穆玖微微停笔。

    伊舒走远後，两人又陷入短暂的静默。

    冬光照得纸页有点白，他翻到下一题：

    「你在什麽情况下会感到不安？」

    程准还没出声，穆玖已经写下：

    ＿＿当我感觉到有人试图靠近，但不怀好意。

    程准眼角扫到那行字，没问，也没笑，只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笔，轻轻在旁边那格写下另一句：

    __我感到不安的时候，通常是假装很快乐的时候。

    穆玖瞥了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人的字不一样，一个工整克制，一个轻松散漫，但字迹挨得很近，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像是两个完全不同频率的人，刚好挤进同一张纸里。

    第三题。

    「你有曾经对某件事反应过度吗？请写下当下的行为或情绪。」

    穆玖没立刻动笔。

    他盯着题目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彷佛文字後面藏着什麽更复杂的东西。

    程准这次没讲话，只把笔横在纸上滚了一圈，静静地看着他。

    「……有一次。」穆玖终於动了笔。

    「我摔了椅子，因为别人提到了一个名字。」

    字一笔一划，依然克制，却不再完全冷静。

    程准眨了眨眼，语气低了点，不再是上一堂的吊儿郎当

    ''''''''很凶耶，你这样会让人怕.''''''''

    穆玖没理他，写完便cH0U回手，像是不愿让他看得太久。

    程准却没看那行字，他在自己的栏位写了一句：

    __我对我妈吼过，因为她说我看起来没事。

    写完後，他偏过头，看着穆玖那侧脸，声音压得很轻很轻

    ''''''''你不是唯一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啦.''''''''

    穆玖本来没打算有反应，但这句话像什麽东西撞进他脑里。

    他没抬头，只淡淡说

    ''''''''我没有想讲给任何人听.''''''''

    ''''''''那现在呢？''''''''程准靠近一点，语气慢下来，没有开玩笑，''''''''现在你有想讲的人了吗？''''''''

    穆玖转头看他一眼，眼神冷，却没回绝。

    ''''''''…...闭嘴.''''''''

    程准笑了，低声道

    ''''''''我就当你有了.''''''''

    ''''''''......''''''''

    这时，伊舒的脚步声再次接近。

    ''''''''准备收卷罗，第三题还没写的抓紧.''''''''

    穆玖低头写上最後一行，程准也收起笔，两人默默把问卷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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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在纸张边缘交会的那一瞬，穆玖的手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就在这几乎不被察觉的空白里，下课钟响了。

    清脆的铃声像刀切断了什麽，又像是把什麽东西轻轻推了一步。

    穆玖cH0U回手，起身，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而冷静，像什麽都没发生。

    程准坐着没动，抬眼望着他背影，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却b以往来得淡。

    像是终於知道这场对话里，自己不是唯一出牌的人了。

    桌上那张两人字迹交错的表单还没被收走，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还没结束的什麽。

    冬日的光照在那行字上，亮得过分，却也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