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６章｜回家路上 (第1/1页)

    他离开国民公会时，已经过了午夜。

    议场的灯火早已熄灭，可争论的余音仍残留在脑中，像是无法立刻散去的热。那一天太长了，长到连时间都变得没有重量。

    他顺着熟悉的路往塞纳河畔走去，脚步依然坚定，思绪却怎麽也回不到原本的位置。

    然後，他看见了她。

    她坐在河岸的石栏旁，披着外衣，夜风将衣角微微吹起。她的脚踝显然还没好，让双脚远离Sh滑的地面时，眉头仍轻轻皱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亮了。

    那个表情，让他脚步一顿。

    「你怎麽会在这里？」他问。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来不及收好的惊喜。

    「你太晚了。」我站起来，动作有点勉强，却还是笑了笑，「我有点担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撞进了谁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眉头皱起。

    「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没有乱跑，就在这里等你。」

    她说得太自然了，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後叹了一口气。

    没有责怪的意思，更像是一种对自己妥协的确认。

    「上来。」他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明显的笑意。

    「又要背我？」

    「你的脚还没好。」他语气平静，「而且这个时间，不适合慢慢走。」

    我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靠了过去。

    背起她的时候，他b前一晚更快地察觉到她的重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而是那GU存在感清楚得让人无法忽视。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没有任何刻意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绷紧了一瞬。

    夜sE很深，塞纳河在一旁静静流动。

    她的呼x1落在他颈侧，隔着衣领，若有似无。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步伐，却不是为了走得更快。

    「今天很累？」我问。

    「嗯。」他简短地回应。

    「又在为理想跟现实吵架？」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失笑。

    「你应该已经很熟悉我的作风了。」

    「你书架上翻得最多次的那本书，」我说，「是卢梭。」

    闻言，他的肩背明显僵了一下。

    「我第一次读卢梭的时候，」他说得很慢，「以为只要把原则讲清楚，人就会愿意遵守。」

    「後来发现，人b书复杂得多。」

    「嗯。」

    我靠在他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不过说真的，」我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卢梭的多情，你倒是一点没学到。」

    他皱眉，「什麽意思？」

    「他的私生活呀。」我毫不留情地说，「一个情感如此??混乱的人，却在书里大谈原则，某种程度上也很厉害。」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你这样说他，很不公平。」他最後说。

    语气却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但你不一样。」我又说。

    他没有立刻回应。

    「你太认真了。」我继续，「连喜欢什麽、相信什麽，都要先确认会不会违反原则。」

    这句话落下时，我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即使他背对着她，也清楚地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他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夜风沿着河面吹来，她忽然动了一下。

    贴得b刚才更近了一点。

    他立刻察觉到了。

    身Tb理智更快反应，肩背微微绷紧，却没有退开。

    就在这样过於安静的距离里，她抬起头。

    「你看——」我轻声说。

    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夜空显得格外乾净。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像是被谁不小心洒在黑sE画布上的钻石。

    她的反应显得有些孩子气。

    「原来还看得到这样的星空。」我笑得毫不掩饰，「好像整个城市都静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抬头看过天空了。革命、秩序、责任，全都暂时退到远处。

    背上的重量，没有让人觉得负担。

    反而让人感到一GU异样的踏实。

    「你怎麽不说话？」我问。

    「我在想，」他慢慢说，「如果是卢梭，大概会把这一刻描述得很夸张。」

    我笑出声。

    「那你呢？」

    「我??写不了，但我会记住。」他回答，耳尖悄悄地红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背上。

    夜路很长，却不再显得寂寥。

    在他踏上最後一段石板路时，忽然清楚地意识到——

    有人在等他回家，

    而且贴得这麽近，

    却什麽理由都没有。

    这件事，

    b任何理想，都更容易让人失去冷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whxiangh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