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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娟走后，我奶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下地干活。

    我没有问秀娟去哪里了，我奶也没说，我俩心照不宣地都不提及此事。

    我也帮着干一点的活，早上起来去搬柴火，打猪草。然后再回家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带上我奶做的咸菜和半碗米饭去上学。

    从我家到学校有五里路，担心迟到，我总是跑着去的，一个学期过去，我的鞋也跑破了，鞋线开了，露出两根脚趾头，冻得通红。

    晚上回家，我奶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用热水给我泡脚，睡前还给我捂脚。

    没几天，我就有了一双新鞋。

    与之一同来的，还有件新棉衣。

    我奶给我试了试大小正好，“贝贝穿着真好看。”

    我摸着软软的棉衣不说话，今天傍晚的时候，隔壁村的人来我家了，我认得那个人，他之前和带走秀娟的那个男人一起跑货。可是我没有见到秀娟，也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再次见到秀娟的时候，她手里抱了个娃娃。

    我远远地就瞧见了她进我家院子，她看见我喊道：“贝贝！”

    我捏紧了拳头，转头就跑。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跑到我家附近那条河边，碰见了小胖。

    “小文？你咋在这里？”

    小胖是我同学，他家是抓鱼的。

    我摇了摇头没回答，“你在这干嘛？”

    “我爹叫我来帮他看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会儿作业借我看下呗。我怕回家来不及写。”

    我坐在他旁边，“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我家里有人。”

    “啥子人？”

    我又没说话了。

    小胖犹犹豫豫地，半天才开口，“是你娘？”

    我点头，“嗯…秀娟回来了，我不想见她。”

    我陪着小胖看网，等到天终于完全黑了，我才打算回去。

    秀娟和那个男人已经走了，倒是我奶看见我，把我骂一顿，“臭小子跑哪去了，你娘都不见。”

    那次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秀娟。

    自从许小武来到我家之后，空余时候我奶都要我带着他。

    我上课的时候我奶就带着他一起干活，我放假了我奶就让我在家里带着他。

    原本和小胖他们约好的抓鱼掏鸟窝也因为这个去不成了。

    我看他很是不顺眼，他总是举起那双手要人抱，我不理他，转身就走，可他总是跟在我身后，甩也甩不开。

    “哥…哥…，抱”

    我转过身，恶狠狠地凶他，“说了别跟着我，你这个烦人精！”

    他长得很快，来我家大半年时间，身高就长了不少，比同龄的小孩大了好几圈，只是对着别人一句话也不说，唯独在我奶面前会叫上两句奶奶，现在也不叫我哥了，似乎是意识到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村子里的小孩都不大喜欢他，我知道的，同村的虎子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虎子他哥跑来和我告状，我问：“这真是许小武打的？他才三岁！”

    “许文！你还他妈笑？”

    我蹲下身子，“许小武，你为什么要打人？”

    许小武说话比一般小孩晚一点，表达能力差得很，可能是随了他的爹，他咿咿呀呀地说了半天，也没表达出个所以然来。

    我蹲了一会儿，腿快麻了，就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给他拎到虎子跟前，“说不出理由就给人家道歉。”

    虎子缩在他哥身后，脆声喊着，“我不要你的道歉，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

    许小武的的眼睛瞪得溜圆，握紧了拳头又要冲上去，我拽住了他，才发现他脸上一个红红的印子，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我对虎子他哥说：“管好你弟，一个五岁的打不过一个三岁的小孩，羞不羞？”

    我拉着许小武的手回家，这小子像是冷静下来了，一路上不停揉搓着手指，小声地说：“奶奶…”

    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行了，我不告诉奶奶。”

    回去的路大概十几分钟，他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

    回家之后，我拿热水给他敷了下，怕我奶回来担心，我扯了个理由说他和别人玩弄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