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第1/1页)

    这一夜沈枫没有睡着，只是盯着窗外的腊梅看了一夜，看着它被吹落北风中，零落成泥。

    即使再美丽娇艳的鲜花都有抵不住寒风的时候，更何况是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惺惺相惜呢。

    起身穿衣，沈枫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之刚入世时平添了几分风霜。想来当年下山之时，师父对他说，什么都可丢，唯独不能把自己的心弄丢了，而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哎呀呀，你这是在揽镜自照吗？我走过来竟然也没有发现。”不知何时顾笙已站在沈枫的身后，两只手遮住了沈枫的眼睛。

    “都多大了，还做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快松开。”沈枫虽然嘴上怪罪，但也没有动，嘴上还带着笑意。

    沈枫甫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顾笙那张风华正茂的脸，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沈枫刚想开口问他有没有用早膳，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用点。

    转眼就听顾笙说：“你桌上的这枚玉佩是太子身上那枚吧，你和他掰了？还是他把你甩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天潢贵胄就没有什么好人，早分早好。”

    沈枫正在喝水，听见这话一时哽住了，他放下茶盏，顺了口气说道：“明月，你别打趣我了。殿下岂是我能染指的。我早说过我只想做一代名臣，功成名就后就归隐江湖，至于情爱我本就不愿，如今更是不想了。”

    “不说这个了，你今日来找我是要肯定是有要事吧，说来听听。”沈枫话锋一转就岔开了话题。

    “我来找你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总不能一直在府里做蛀虫吧，你给我安排点事做吧，什么都好。”顾笙挠挠头，似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这不用这么支支吾吾的。”沈枫拉着顾笙坐下，给他沏了杯茶。

    沈枫这屋里并无多少下人，他习惯亲力亲为。

    “哎，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能让我在你身边做事，哪怕做个书童也好。”顾笙说。

    “你可想好，如果你要在我身边做事，就相当于帮太子做事你不是不愿为天家做事吗？”沈枫说。

    “我知道，只是如今我大仇未报，立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相信你，只要楚烨登记，我想我父亲也能沉冤昭雪。”顾笙说。

    “只是你做书童实在是太屈才了，你就做我的副手，平日里只需帮我整理文书倒也清闲。”沈枫说。

    “那边如此吧，如有一日我能大仇得报，我一定请你喝酒，去这长安城里最好的酒楼，到那时我相信这长安一定一派清明。”顾笙站在阳光里，那一身红衣，张扬肆意，仿佛蕴藏着绵绵的春光。

    很多年后，海晏河清，当沈枫在长安最好的酒楼里看着一江风月，可身边再无那少年，他只好独自饮完早已凉透的清酒，那时他常常会想起这天的清晨，少年轻许的诺言。

    来年，我必带春风去祭你。

    世事无常，又岂是你我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