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南传说 (第1/1页)

    天启日是天地混沌初开，第一位祖神诞生的日子。按照规矩，天界会在这一天放假半个月。

    五宗学院学生来自六界，但是各位老师都是隶属于天界，因此也会放假半个月。

    蓝曦臣认定魏无羡在这么长的假期里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一门心思要带着自己的徒儿回自己家，要给他“家的温暖”。

    魏无羡上完假期前最后一节课回到天寒峰，就看着蓝曦臣正打包换洗衣物，又找出以前炼制的神品仙丹精心包装，全收入乾坤袖中。

    蓝曦臣见魏无羡回来，嘱咐道：“你也去收拾收拾行礼，收拾好了，我带着。等明日我们便一起回西海。”

    “这……”魏无羡本来是打算趁着这段时间陪师尊的。此刻他脑子里一阵风暴，还没想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一只大手覆在自己的脑袋上。

    不像以往小幅度左右抚摸，而是顺着头发的纹理，从头一侧抚摸到耳侧，最后停住，大拇指轻轻摩挲发根。

    魏无羡当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动作，和师尊一样。

    “听话，早点收拾，我去做饭。”

    嘱咐好蓝曦臣便离开了，可魏无羡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片刻才从相似的感觉中回神。

    “罢了，欠你的。”

    魏无羡嘟囔了一句，便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次日，蓝曦臣带着魏无羡离开了五宗学院，还贴心的先带着魏无羡去凡间江南逛。

    在蓝曦臣眼里，阿羡这么优秀的孩子定是喜欢钻入书本里，书看多了难免成了呆子，现在先带他逛逛，正好散心。

    反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时间够着呢。

    人间的确热闹，不似天界无欲无求，更不似妖界肆意放纵，它居于之中，有欲望也有圣贤，有温暖也有冰冷，多样的元素汇聚一界，构成这复杂又令人沉醉的凡间。

    早些年魏无羡一直很喜欢和师尊来凡间游历，尤爱江南。后来师尊出了事，他便没怎么来过了。

    江南变化真大。

    蓝曦臣与魏无羡并走，他颇有兴致与魏无羡聊起了江南的传说：“这里有一名景，唤秋先花园，花朵较之别处更加艳丽，却从未有人采摘，你可知为何？”

    蓝曦臣本意是想为阿羡开一堂课外知识普及课，却不想魏无羡喃喃道：“因为闹过人命。”

    话落，两人已经来到了秋先花园，这里的花开的的确艳丽，过往行人都会忍不住驻足欣赏，更有文人在这里吟诗作对。

    可没有一人采摘，地上的落花更没人践踏，甚至都怜惜的捧起石子路上的花瓣放在泥土之上。

    魏无羡看着这里风景依旧，眼中全是怀念，他继续回答：“几百年前，这处花园是秋先先生的产地，秋翁字先，号灌园叟。他素爱花草，作为花农尽心培育，未曾想因为花长得好被恶霸惦记，想要独占花园。独占不成，恶霸毁去花园，所有花都被连根拔起，这里的花神暴怒，现身处罚了恶霸。因此，这里便一直流传着‘灌园叟晚逢仙女’的故事。”

    本来蓝曦臣的问题并不是为了让魏无羡回答，而是想作为师尊为徒儿科普，谁想魏无羡竟然听说过。

    蓝曦臣心里讶异，他看着身旁的人。对方却没看向他，而是满心满眼的望着花园的花，倒像是透着花园看其他人似的。

    魏无羡还在感慨：“可这天界哪有花神会栖息在凡间的小花园，当年的花神不过是一介小妖。她将秋先先生视作父亲，父亲被欺，又被恶霸毁了花身。两道仇恨相夹，她便用尽修为现身挂起大风，将恶霸与其手下吹入粪坑淹死，足足四五条人命。虽说死有余辜，却因破坏了这些人的因果轮回，按照法规，花妖被土地公关押囚禁千年。但以后的每一年，这里花开依旧。”

    魏无羡一字一句，都是对事实的陈述，却比书本上的记载还要详细。

    就像亲自经历过一般。

    蓝曦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后又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那个时候，阿羡还没出生呢。

    科普不了，蓝曦臣只能夸奖：“阿羡读的书真多，连凡间的书籍也有涉猎。”

    魏无羡牵强的扯扯嘴角。

    哪里是看书，当年他和师尊在江南游历，花妖的事都是亲眼所见。还是蓝忘机亲自收了这里的花妖交给了土地公。

    那时魏无羡参不透，总觉得花妖没做错。

    蓝忘机当时便站在花园的入口，望着满园的残花败柳，解释道：“人自有命数，他们会按照运簿所设定的路线生活。妖魔鬼怪、神仙佛祖因为不在运簿，所以很容易成为人界的变数。那人本该因为身体亏空死于明年，却被花妖干扰命数，魂魄不能正常轮回，需在忘川受苦千年才能回归正道，重入轮回。花妖的千年不过是偿还她欠下的因果。”

    魏无羡明白了，他又好奇的问：“那神仙也有自己的命数吗？”

    蓝忘机收回视线，清冷的琉璃眼划过不易察觉的落寞忧伤。

    “众生平等，神仙自然也有。”

    若非超脱自然，入混沌之境，否则很难挣脱命数。

    就连他自己也挣脱不了。

    覆而，他凝视着身旁的魏无羡，眼底的深意旁人不解。

    片刻，蓝忘机收回视线：“走吧，不是想喝酒吗？”蓝忘机转身去了酒馆。

    提起酒，魏无羡眼睛都亮了，他当即跟上蓝忘机。

    蓝忘机为魏无羡买了几坛酒，自己则喝着茶水陪在魏无羡身边，望着魏无羡肆意的笑容，他的心情也变好了。

    这样的日子快到头了。

    蓝忘机从小被迫离家，到了上天庭拜入无极金仙门下，一个人平平淡淡，明知自己的结局却还是苟且偷生的活着。

    魏婴的出现，才终于在黑白的世界中染上了一抹色彩。

    他终于开始留念，留念这里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