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双更/微） (第1/2页)

    现在回想起，那只是一个坏脾气的青春期孩子对自己与众不同的不安，他像一匹舔舐伤口的小野兽，对每一个试图向他展示善意的人龇牙低吼。沈贺青就在这时向他伸出手，他像平静包容的砥石，没有丝毫的棱角，他对他说：

    “都可以。”

    于是野兽被驯服，无知无觉间戴上了枷锁，他被沈贺青驯养了，即使两位当事人都毫无所知，但是终究在岁月的流动间，漏出河床底的印痕。

    沈贺青在热意里睁开水光潋滟的眼睛，仿佛依稀看到了风雪中那个穿着不合身外套的、眼光倔强的小孩，他摸索着从被子里伸出手，对方似乎很紧张，于是沈贺青说：

    “咱们……回家。”

    那就是野兽被套上枷锁的一瞬间。

    ……

    “喂……舅舅？你不舒服？怎么不说话？”

    手机里传来说话声，犹如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打碎了沈贺青眼前的人影。他思绪有一点刚醒来的迟滞，因此过了一小会才慢慢地说：

    “我没事。……手机在被子里误触了。”

    那鼻音软得好像要把每一个字节都粘在一块儿，从手机的麦克风中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度。陆子文怀疑是沈贺青烧糊涂了，没挂电话，而是从洗手间直奔前台，很快速地说：

    “209包房结账，如果他们有人来问我，请你向他们解释一下，我有急事，很抱歉得先走了。”

    他结了帐，然后跨出餐厅的大门，在暖黄的路灯下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对电话另一头的沈贺青说：

    “我马上回去。”

    沈贺青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劝阻的话，一路无话，车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错，陆子文默默把空调往下调了两度，他觉得自己也在发热，甚至有一点出汗，热度似乎顺着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让他有一点口干舌燥。

    陆子文带着一身深秋的凉气，停车开门按电梯一气呵成，他从来没有这样快过，不到五分钟就进了家门，连外衣都来不及脱，就直奔沈贺青的房间。

    沈贺青在朦胧里感觉到什么微凉的东西在抚摸自己的耳侧，于是他遵从了身体，偏头窝进那微凉的温度之中。陆子文似乎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抚着沈贺青guntang的肩颈，低声问：

    “舅舅，你吃过退烧药了吗？”

    沈贺青的答案是“忘记了”，偏偏他如今这副样子让人不忍苛责，陆子文把团成一团的沈贺青从被子里扒出来，再摆成坐好的姿势，然后找药倒水，看着满脸通红的沈贺青顺从地把药咽下肚子，然后打开手机开始翻找外卖平台。

    他买了一点粥和小菜，沈贺青简直顺从得像个玩偶，喂什么都很乖地吃下去。喂好沈贺青吃饭，陆子文拎着塑料袋去倒垃圾，路过客厅的全身镜，他才有些啼笑皆非地发现自己的外套竟然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他脱掉外衣挂好，带着温度计走进来，对沈贺青说：

    “量一下体温吧，如果降不下来我们就去医院，可以吗？”

    值得令人欣喜的是药物很快发挥了作用，因此沈贺青不必去医院打退烧针了。陆子文收拾好家里，在沈贺青身边和衣躺下，两人吐息交融，沈贺青率先转过脸去。

    “……我怕你被传染。”

    沈贺青背对着陆子文，将被子扯到肩颈，陆子文“嗯”了一声，右手穿过对方手臂与身体间的空隙，轻轻与沈贺青五指交扣。

    他没接这句话，只是温和地说：

    “睡吧，舅舅。”

    借陆子文吉言，第二天时沈贺青就不再发烧了，只是感冒症状依然很明显。他给自己请好了病假，倒头在房间里睡到下午三点，被闹铃吵醒时才感觉自己饿得能吃掉一头牛，于是披着衣裳去饭厅觅食。

    他刚打开冰箱，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了一声震动，沈贺青皱了下眉，翻出手机发现是网站的主管给自己发消息。

    「小沈啊，你最近直播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