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恶心的人明明是他 (第1/1页)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些暧昧的、情色的、不堪的氛围骤然消失了，书房里安静到令人窒息。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沈墨恍恍惚惚地忆起上初中时，班里有个男同学每天都给他送零食奶茶，他还以为自己除了顾烈阳之外终于又有了一个好朋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

    直到毕业那天，男生红着一张脸给他递情书，沈嘉才知道对方喜欢他。

    顾烈阳知道这件事后嘲笑他好久，评价道：“沈嘉啊，你这个人，对感情迟钝的可怕。”

    可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亲生弟弟帮忙做这些事情，甚至还……舔了一下，绝对不正常。

    触手不知何时消散了，沈嘉已经无暇顾及那只鬼了，喃喃自语：“你疯了吗沈墨？不对……或者是我疯了？”

    沈墨松开了桎梏。

    他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从他怀里离开，那张熟悉的、漂亮的面孔迷茫无措，甚至还有……厌恶。

    他做了什么？

    蚕食着理智、近乎疯狂的嫉妒被那句声音很轻的“恶心”压了下去。理智回归。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可这种病态怎么能暴露在哥哥面前？沈墨突然好害怕，他17岁时第一次进入无限流世界，看到提着滴血的屠刀的杀人魔时，他都没有害怕过。

    可就在哥哥露出厌恶表情的一瞬间，他胃部痉挛，几乎生理性的想要呕吐。

    “对不起，哥哥……我、我只是太嫉妒了……真的……”

    “呼…对…对不起……”

    沈墨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衬得脸上绯红的掌印愈加清晰，线条流畅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呼吸声太过于急促了。

    ——这对一个心脏病患者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沈嘉的身体比意识提前做出了反应，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把少年坐的那把椅子放平了，手指按在颈动脉处。

    “沈墨！你——”

    心跳速度极其紊乱。

    心脏病发的高中生还在抓着哥哥的手指，像是抓着最后的救赎，力道大到那片指节都红了。

    “哥哥……”他苍白的唇瓣还在微微动着。

    令人忍不住心一疼的模样。

    沈墨有先天性心脏病，加上早产两个多月，刚从产房推出来就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对这样的情况都只能摇头，说这个小婴儿几乎不可能活过三个月。

    当时他只有五斤重，很瘦很小，像个猫崽。

    沈嘉当时也才三岁，很多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可唯独对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婴儿记忆很深刻。

    那是他的弟弟，他保护了十七年的弟弟。

    记忆中躺在病床上的软软糯糯小包子逐渐与面前凤眸狭长的少年人重合在一起。

    泪珠滑落，沈嘉冲去楼下，慌乱地让沈父帮忙抬着沈墨，送去医院急救。

    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待喧闹散尽，所幸没什么大事，沈墨躺在病床上，还昏迷着。

    沈嘉终于冷静了，他抹了把脸。

    明明知道小墨身体不好，他之前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就算……就算是因为小墨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他也可以温和教育啊。

    无力感涌上心头。

    ……况且，其实最恶心的人明明是他吧？

    明明自己也射出来了，也爽到了，又在装什么道貌岸然？

    “爸，我先回去了。帮我跟小墨说一声，我不怪他。”声音干涩。

    沈父欲言又止，“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两兄弟一直关系很好，吵到这种程度倒是少见。

    沈嘉摇了摇头，他丧着张小脸，猫眼微垂，不敢与父亲对视。

    走出医院时已是凌晨，夏夜有些燥热，医院周边还有一些大型商超亮着灯，沈嘉随便选了一个坐到台阶前。

    心里太乱了。

    沈嘉蔫蔫地打开手机，才发现有好多顾烈阳的来电。

    不回顾烈阳又要闹脾气。

    沈嘉深吸一口气，回了电话。

    只响了三声，那头就接听了，“喂，少爷您可终于知道回电话了啊？小的等您一下午了。”

    顾烈阳的声线很特殊，像大提琴，尾调轻扬，带着股傲慢劲。

    “……有话快点说。”沈嘉没心情插科打诨，声音闷闷的。

    那头严肃了起来，“你怎么了？”

    沈嘉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要他说什么？

    他沈嘉，让亲生弟弟帮忙撸管了，还给了弟弟一巴掌，把弟弟骂到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现在还没醒。

    ……真是畜生不如。

    十几年的朋友了，顾烈阳多了解沈嘉啊，一听这动静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道：“沈嘉？你在学校吗？我去接你。”

    “你不是还在a市比赛吗？”沈嘉有点惊了。

    “我早给你说过我今天回来……”顾烈阳难以置信，气的直发笑，“算了算了，快点给我地址，别让我说第二遍。”

    罢了，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沈嘉说了个大概的地址。

    那头青年已经在给车子打火了，油门声轰鸣，很酷地撂下一句“等我十分钟”就匆匆挂了电话。

    屏幕光在手心里渐渐熄灭，沈嘉盘算着日期才反应过来，啊，顾烈阳好像的确有说过，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