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第1/1页)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来抽烟。

    点上火，把烟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脑子才有点清醒过来。

    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屋里，我看了看周围。想到这是我们从长白山下来入住的小旅店。

    我从长白山底接回了张起灵。

    张起灵。

    呼吸一窒，拿烟的手一抖，烫到了小臂。

    我哆嗦了一下，起身出门，站到隔壁房间门前。

    夜半子时，走廊空无一人，我站在这儿，好像个疯子。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感觉缠绕着我，我是不是正挣扎在幻境里？我以为我接回了他，但其实房间里根本没有人，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我低着头，手放在门把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下意识地推演所有可能。

    第一，我疯了，房间里有一个我幻想出来的张起灵。

    第二，我没疯，张起灵就好好地在床上睡觉。

    如果是幻境，那我就不应该打破它，而是放纵一下，沉湎于如此美好的幻境。

    如果不是幻境，那我……那我……应该立刻回自己的房间。

    张起灵如果发现我半夜不睡站在他门外，我才是真的要疯。

    咔哒—

    门从里边打开了，我抬头，正对上一双静默的眼睛。

    “小哥？”

    他看着我。同当年别无二致。

    我几乎瞬间恍惚了。

    “你真的在这儿吗？”我喃喃道。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我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又被他拉住了手腕。

    小臂上正有一个新鲜烫伤，我都没感觉到疼。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进来。”

    他转身进了房间，把灯打开了。我讪讪地坐到他床上。

    他从装备里翻出药膏，我伸手去接，却被避开了。

    他把盖子拧开，挤出白色药膏敷在伤口上，然后用掌心敷开。

    他的手很凉，低着头，头发遮着眼睛，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道：“小、小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没回话，我自顾自地接着说道：“从今以后，你可以休息了，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兄弟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应该够你花了。”

    张起灵抬头，双眼如深潭，我可以在他眼中看到我自己。

    我们有点太近了，我转过头，看着窗外。

    他轻声道：“吴邪，解雨臣说你欠了他很多钱。”

    我一梗，心中大骂小花不靠谱，我早早交代过，我这十年发的疯，半个字都不要告诉张起灵。

    怎么转身就给把我给卖了？

    我连忙找补：“小哥，他在跟你开玩笑呢，我没欠他钱。对了……我刚在说到哪了？”

    “哦…还有就是，你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先和我一起。”

    “我在福建乡下找到了个好地方，房子都买好了，以后咱们三个金盆洗手，就在那里养老。”

    “你……想去吗？”

    我问得小心翼翼，提着嗓子眼看他。

    被他掌心触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不要拒绝啊，张起灵。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坐在青铜门前的时候，虽然嘴硬说张起灵要是从后门跑了，他就彻底得罪我了，但是他真的要跑，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即便我现在可以做到很多事，利用很多人，在他面前，我还是当年那个我。

    手无寸铁，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