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住院生活 (第1/1页)

    08住院生活

    糖糖儿在医院住了整整两周。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安静而宽敞，窗外是冬末的枯枝，偶尔有几片残叶被风吹落。她的左脸颊和颈侧裹着薄薄的医用敷料，每天换药时，医生都会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再坚持几天，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她从不抱怨，也不闹脾气。入院第一天，她就让护士帮她把笔电和课本摆在床头小桌上。第二天早上八点整，她准时打开视讯软T，戴上耳机，坐在病床上，背挺得笔直，像平时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那样安静上课。

    同学们在镜头那端看见她，只知道她「感冒住院」，老师也T贴地没多问。她依旧认真听讲、记笔记，下课後还会把作业拍照传给班代。午餐时，护士推车进来，掀开便当盖──清淡的蒸鱼、青菜、粥。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规矩，是她仅剩的掌控感。

    入院第一天，路西安几乎没离开过病房。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笔电放在膝盖，处理组织的事，也处理唐毅从欧洲传来的紧急指令。夜里，他把沙发拉平，盖一条薄毯，就那麽守着。糖糖儿半夜醒来喝水，总能看见他侧影的轮廓──灯光从他肩头落下，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山。

    她其实心疼。

    第三天早上，换药完後，她终於鼓起勇气开口。「叔叔……」她坐在床沿，双手绞着被单，低着头，「你不用一直陪我啦。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事，护士jiejie们都很照顾我。」

    路西安正削一个苹果，刀尖稳稳地在果皮上划出连续不断的螺旋。他没停，只是淡淡问：「不怕？」

    糖糖儿摇摇头，强挤出笑容：「不怕。我都这麽大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cHa上牙签，递到她手边。视线落在她裹着纱布的脸颊，那里的红肿已经退了大半，但他眼底的Y翳却没散。「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从那天起，他真的没再整天守在病房。

    早上七点半，他会准时出现，带来她Ai吃的热牛N和水煮蛋，陪她吃早餐，看她打开笔电上课。八点整，他起身，r0ur0u她的头发：「我去处理事，中午不回来，晚上再过来。」

    糖糖儿点头，声音软软的：「叔叔辛苦了。」

    他走後，病房就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视讯课堂里老师的讲课声、护士偶尔的脚步声，和她自己翻书的沙沙声。

    午後的yAn光斜斜洒进来，她会靠在床头，看窗外的天空发呆。心里其实空空的──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忽然少了那个从小到大都守在身後的影子。她习惯了他的存在，像习惯呼x1一样自然。现在他不在身边，她反而不知道该怎麽摆放心里那GU说不出的酸涩。

    晚上六点，下课後的视讯一关，路西安就会推门进来。

    他总是先洗手、消毒，然後坐在床边，问她今天上了什麽课，有没有哪里听不懂。她会把笔记本递给他看，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皱眉指出一处计算错误，语气却温和得像在哄孩子。「这里，二次方程的根号漏了。」

    「啊……我改。」她红着脸，趴在小桌上改错。

    他也不走，就那麽陪着她写作业、吃晚餐、换药。护士进来时，他会自动起身去走廊cH0U根烟──其实他不cH0U，只是站在窗边，看夜sE沉下去。

    第十二天，医生宣布可以拆敷料了。

    镜子里的脸颊光滑如初，连一点浅红都没留下。糖糖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眶忽然就红了。

    路西安站在门口，看她m0着自己的脸，轻轻笑起来。那笑声很小，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春水。「叔叔……真的没疤了。」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谢谢你。」

    他走近，抬手想r0u她的头发，却在半空停住，最後只是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该谢医生。」他说，声音低哑。

    糖糖儿摇头，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x口。「不是……是谢谢叔叔一直陪我。」她的声音闷在他毛衣里，「我其实……很怕一个人。」

    路西安的身T僵了一瞬，然後，很慢很慢地，伸出手臂环住她。

    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麽。「以後不会了。」他低声说，几乎是贴在她耳边，「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病房外，走廊灯光雪白。

    两周的住院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yAn光暖得像春天提前到来。糖糖儿背着书包，拉着路西安的袖子，走在医院长廊上。

    她以为，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在这两周的朝夕相处里，已经悄悄变了质。

    而路西安，在yAn光照不到的Y影里，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不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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