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虽然贞者不能自卜，但是姬昌身为天地人一以贯之的王者，对自己的衰老将死有所感知，于是决定定立嗣君。周人以嫡长为贤，按理文王嫡长子伯邑考当继承大宝。

    “父王误矣！”姬昌亦有贤名的幼子姬旦竟当众反对。

    “旦儿何出此言？”倚在榻上的姬昌吐字艰难。侍立一旁的姬发闻之心里一酸：父王虚弱至此还要在他面前生事，孩儿不孝。然后又看了眼义正言辞状的姬旦又想着不能辜负旦儿为我苦心谋划，又坚信己方是对的，因而未有不安。

    “长兄伯邑考实非男子，而系双性，且已有孕在身，何能王天下？”姬旦吐出这等石破天惊的话后，又望向伯邑考道，“大兄，得罪了，弟弟只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此事分明后，您仍是姬旦和一众兄弟嫡亲的长兄。”

    群臣哗然。伯邑考只是失魂落魄地站着，不加辩驳，人们见了他这副情状便信了三分。有大臣出列高声道：“王子旦信口开河，须知眼见为实！”想来是姬旦布置的内应。姬旦道：“瓜熟蒂落后此事自不证而明，不过，既然要现在证明，何不唤巫医来诊脉。”

    伯邑考苦笑一声：“旦儿，何必兴师动众，哥哥承认就是，”不待众人反应，小心翼翼地托着自己的小腹跪在地上伏行至床前，“父王，儿臣有罪，不曾如实禀告实情，险些污染大周社稷，幸好臣弟旦助儿臣悬崖勒马，为国家正本清源，请父王奖赏姬旦，责罚儿臣。”

    姬旦也朝姬昌跪下：“纠谬正误乃为臣本职，不敢求奖赏。臣兄发乃王子中最长，请父王立姬发为嗣。”

    姬昌无奈地扫过在场的儿子，闭上眼睛：“传我旨意，立姬发为太子。伯邑考欺君罔上……暂监禁于长门，留待处置。姬旦揭发有功，赐鱼符，今后可自由进出宫掖。”

    兄弟三人并肩一同跪拜：“谢父王。”

    散会时，姬发踟躇于伯邑考五步之外，倒是伯邑考坦然地向他道贺：“恭喜弟弟。”

    “哥哥……”姬发愧疚的目光甚至不敢落在伯邑考脸上，“都是我的错。”

    伯邑考本就是光风霁月之人，见状走来拉住姬发的手温言道：“哥哥素知发弟贤且明，让发弟继承大宝甚好，哥哥心中欣慰。”

    姬发抬眼看他姣好的面容，眸中全是感动。伯邑考把姬发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声音更加温柔：“也好，哥哥不用再装作男子，便能好好准备教他平安降世、将来平安长大。”落在他们几步外的姬旦趋步而来，正好听到这话，嫉妒得冷笑出生：“这孩子出世后叫我们叔叔呢。也不知道亲爹是哪个。”姬发因其暗示性的酸话看了看四周，诸臣工皆避之不及，倒无人敢留意他们在说什么，姬发瞪了眼姬旦，正要出言教训，伯邑考却温言道：“旦弟，哥哥做了错事，悔之尚且不及，还望你自爱，不要步了哥哥的后尘。”姬旦听了更是不忿，但在姬发严厉的视线中不敢发作，只恨恨地看了眼他们交叠的手，拂袖而去。

    少了这个败兴的家伙，姬发正想对兄长说些什么，伯邑考却放开了他的手，他瞬间惊恐唤出：“哥哥。”伯邑考站定在三步外，道：“父亲不豫之际，你我主次易位，恐怕引得人心惶恐，发弟，如今你是太子了，理应侍奉在父亲榻下，还望你替为兄多加美言，把我封到一块丰腴的封地去。”姬发见四下近处无人，也不再掩饰，逼近他，两只奕奕的星子直视他温润的双瞳，道：“你休想。你怀着我的孩子，我不会许你离开宗周的。”伯邑考看着他，只是微微一笑，气度意态和往常自信从容的嫡长王兄并无二样：“发儿，你是未来的天子，会有自己的王后与诸夫人，你不需要哥哥的。”姬发一时茫然无以应答，伯邑考已转身离去。

    姬发被立为太子没多久，姬昌龙驭宾天，姬发继位，是为武王。

    十五岁那年，姬发随父王与兄长前往祖地周原游猎。那日，年幼但已初展骁勇之姿的姬发穿梭于侍卫之间，为父王鞍前马下，猎得一头雄鹿。这是吉兆，众人皆和乐，烹烤了雄鹿，周文王执斧钺分割鹿rou块，最佳部位的第一块当然属于周天子自己，然后第二块就当众赐给了他的长子伯邑考，第三块则给了猎鹿有功的仲子姬发。姬发虽然谢恩，心里却不平，只有姬旦看出了这一点。

    太阳西移，游猎结束，诸臣妾忙于收拾时，姬旦来到姬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