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0-一期一会(14) (第1/1页)

    我看着爸爸的《一期一会》画作，想起高中时的美术老师曾说过，这幅画的颜sE就像温暖的太yAn。

    当时的我，怎麽样都想不明白，这样的一片漆黑搭配黑灰白线条，活像是一般素描的负片版本，究竟哪里有sE彩了呢？画面里唯一回首的我，是为什麽被描绘得如此灿烂？为什麽爸爸不直接画着正面，非要留下他和mama的背影呢？

    所有的为什麽，答案都是──无解。

    一期一会呢，就是爸爸会很珍惜mama和小冬，永远都在你们身边，守护你们的意思哦！

    直到我终於走出伤痛，才明白爸爸说的从来不是谎言，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麽无能为力的一天罢了。

    「你来晚了。」我冷静地看着同样从容不迫，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的于寞。

    「抱歉，有事耽搁了。」他说。

    我把他的不自在看进眼里，有些难过，却还是y撑着，假装笑他，「不要突然说那麽客气的话啊，这样也生疏得太夸张。」

    「也对。」于寞失笑。

    看着他的笑脸，我有些困难的开口：「那天你说的……」

    「喂，程小冬，我们吃饱後去走走吧？」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愣，点头，并呆呆地应了声好。

    吃饱饭，我在于寞的坚持下让他去结帐，心里有GU说不出来的感受，不是开心，也不是难过，闷闷的，突然希望今天的时间能过得b平常再慢一点，只要一点就好，慢了就好。

    走出餐厅之後，于寞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我们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什麽话也没说，只是一直牵着手。

    「程……」在人行道上等红灯时，于寞忽然喊了一声，我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你在叫我吗？」

    「对。」

    绿灯了，可是他还是站在原地，我也是，和他一起。

    他认真的看着我，轻柔的凝视之下，我彷佛能从他的眼里看见我，又或者我本来就待在那里。

    最後他轻唤了一声：「小冬。」

    我愣了愣，于寞的脸庞缓缓靠近。

    时间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我和假装成于寂的于寞去看电影的那一天，在我眼前的这个于寞，和那时候的他重叠了。

    还记得那时候的我，因为知道对方是于寞，很破坏气氛的问了一句──

    「g嘛？」

    他轻轻吻上了我的唇，温柔又小心，仅仅停留一下，像告别一样的短暂。

    曾经，看电影那天的他只说了想吻我，现在的他什麽也没说就直接行动了，因为我们的身分已经改变。

    明明已经改变了，为什麽我却更难受了呢？

    我们都拥有一颗好奇的心，并且时时刻刻关心着我们所在意的人。

    因为在意，所以心情才会随着他起起伏伏。

    「程小冬。」于寞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他用拇指按了按我的眼角，帮我拭去突如其来的泪。

    于寞的脸逐渐变得模糊，我也越来越慌张。

    不要，拜托不要在这时候制造出那麽多的眼泪，我真的没那麽难过，只想好好看清楚……

    我只想好好看清楚。

    「小冬……程小冬，不要哭了。」于寞用双手捧着我的脸，「姑姑过世後，我一个人想了很多，现在的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高中追逐着因为误会而待在寂身边的你时，我似乎把一辈子的勇气和力气都先借光了。现在的我懦弱又胆小，不知道怎麽启口我的悲伤和烦恼，原本以为看到你就没事了，可是就是因为看着你，所以我更是什麽也说不出口。

    「有时候我会想起十七岁时被你拒绝、打击的每一次，甚至有时候，我会想念起那样的你，因为唯有那个时候的你，拥有那麽灿烂的笑容；唯有那个时候的你，不会为了我伤心……」

    我哽咽得说不出任何话，于寞仍然是模糊的，彷佛我再也不能看清楚他的样子。

    「程小冬，我不想跟你说对不起，尤其是现在。」

    于寞温热的手掌离开我的脸颊，寒风瞬间刺痛了我的脸，我没有说话，想自己伸手抹掉眼泪，手却颤抖得动不了。

    「你愿意……答应我吗？」

    我抬头，有些疑惑，或许是因为哭得太累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他是在问那天的答案。

    我不愿意。

    正当我要回答时，我终於看清楚于寞的脸。

    他也哭了，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但是眼神却是那麽坚决，彷佛在告诉我，如果他的心里有一丝後悔，那也一定会一直藏在心里。

    我依然说不出话，但是我对着于寞点了头。

    我不愿意，可是因为我不想要我们都那麽难过，这样我眼里的于寞、于寞眼里的我，就会永远模糊，再也没办法成为我们回忆里最清晰、最快乐的模样。

    所以，我必须愿意。

    我看着于寞抹去自己的泪，他说他要走了，没办法送我回去。我依然什麽话也没说，看着他的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这样的分手看似毫无理由，但并不是不明不白，只是那个原因，现在于寞无法对我说出口。

    我们在这个路口分道扬镳。

    我们造就了我们所有的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