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3页)

    那天之后，杜无际并没有主动提及那件事。他有着和他教父一样的忍耐力，以及那种把握时机出手的敏锐判断。

    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有些不同了。

    不如说，从一开始，他就将纪一当作某种欲望的投射。

    杜无际一向很喜欢纪一这种类型的人，高挑白净，人格上绝不软弱，身材很好，有种异样的宽和。

    不如说，从懂得欲望开始，他的喜好就是照着纪一的模样慢慢长成的。

    这让他想起了一篇论文，它讲述着寿命和巅峰时期延长对于伦理观的挑战，它更容易衍生异样的恋父或恋母情结，从而把对年长者的依赖演化成爱欲。

    再一次在自己的私宅里和那个小明星——不，现在她更出名了——进行一番“交流”之后，当他发现自己偏爱她的某些克制的模样，又会忍不住埋在她的脖颈时，就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但杜无际知道自己并不爱纪一，如果要概括，那就是某种隐私而阴暗的欲望，那种想将倾慕者折在手中的强欲，或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

    自己的存在竟然要靠臆想自己的教父来证明，可够好笑的。

    杜无际在心里扯出嗤笑，但他道德感不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况且，纪一看他的眼神，最近也有些意味深长。

    他猜纪一肯定回看了监控——是啊，掌控欲那么强、将隐私卡得这么死的人，又怎么不会确认自己麻醉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举动呢。

    再说，杜无际那时的表情并不好看。

    毕竟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将床上那个熬过痛苦、强撑神智看着他、拥有一副极好的身材和相貌的男人暂时据为己有。

    他那时候贪恋而又怀疑的眼神，并没有遮掩。

    曾经有人说男人的基因更为好斗和暴躁，这种野兽的本能即使实在如今也并未消退。杜无际那时候的确想要他。

    想要他的身体，他那就算是痛出来也相当性感的叫声；想要他忘记自己头上那片阴影的存在，再一次对他毫不在乎地轻笑、抚摸他的头顶。

    这个眼神，善于掌控人的纪一绝对一清二楚。

    但就算是自己的教子对自己起了某些不该有的心思，还偷窥了自己心中最隐秘的部分，按照纪一的本事和性格，也绝不会透露半分，甚至连失措都不会有。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怎么解决这个麻烦，而不是否认它的发生和自己的失误。

    因此，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这么过了几日。期间很平和，他们“一家”还一起用餐，又再次将忙于公务的杜季青送走。

    杜无际悄悄地观察着纪一的表情，答案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流露出了正常的关切——甚至那恰到好处地像一个完全不关心的人装出来的。就算自己的父亲抱住了他，他也相当克制，看不出哪怕一丝异常。

    如果不是杜无际清楚地记得那个眼神，那么只怕也要将那种所谓的“爱意”当作自己的错觉。

    纪一这种人，果然不适合这样的“爱”。这对他来说太过虚伪，也太过庸俗。

    当天晚上，杜无际还跟着纪一参加了一个晚宴。总归也是那些流程，据自己的父亲所说，这些东西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人们抱有的目的有些许不同。

    杜无际要比自己天性自由的父亲熟悉这些事。他在其中熟稔地往来，游刃有余，自然地站在纪一的身边，显示着这个独一无二的教子的身份。

    受过处理的酒液味道相当不错。杜无际适当地喝了一些，他的消化系统并不像教父那样因为早年受伤经过了完整的替换改装，因此就算有事先进行过防酒精过量的处理，也会对这种东西更加在意。

    待到晚宴结束，他自然地坐上了纪一的轨艇，这一次他坐在了对方的身侧。

    身上沾了些酒液味道的纪一轻轻敲着自己的手环，并没有阻拦他这在礼仪中不太得体的行为。

    “我今晚想去您家住。”杜无际相当理所当然地开口，方才在外成熟得体的他此时像一个知道自己会被纵容的少年。

    纪一轻轻点头，回复道：“可以。”

    杜无际就这么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侧脸，那清俊的容貌依旧在光影下神色不明，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慢慢翘起。

    他今晚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

    他想，对方也不会。

    ……

    于是，杜无际在洗漱完毕后，敲响了纪一的房门。

    这座私宅鲜少有他进不去的地方，这卧室便是其中之一。但他不是没进去过，里面的设施相当华贵，却在简明的设计下丝毫不显庸俗，色调有些冷，很适合对方。

    得到了纪一的指令后，房门慢慢打开。

    “进来。什么事？”

    纪一正在房间的办公桌内阅览光屏上的文件——他的确如此看重工作，因此连休息之前，都要看看文件。

    “来看看您。”杜无际貌若寻常地说道，慢步走过去，又毫无礼节地、犹如他幼年一般，随意坐在了对方桌子的边沿。

    “你不会因为这种目的，在这个时间段找我。”纪一轻轻看了他一眼，“我说过，有话和我直接说。”

    “我想要个东西。”

    一如往日地，杜无际自然地开口道。

    “说吧。”纪一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文件，似乎并不关心他会要求什么。

    “你。”杜无际卸去了敬称，“我想要你。”

    意料之中地，纪一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只是将视线转回他的身上，平静说道：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给你单独开放我的身体数据和性格数据的权限，并且植入性用素体，两个星期后它会自动销毁——这是你腻味一个性伴侣的时间，没错吧？”

    “一个有着您模样的性体没有任何意义。”

    杜无际垂眼看着他，伸出手指，想要勾一下他细碎的黑发，但他的动作在对方的脸前生硬地停了下来。

    那双冷厉的黑色眼瞳正注视着他，而他先天极为优越的精神力，在这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面前被完全压制和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