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前世的结局 (第1/1页)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沐晨被侍卫叫醒,要带他离开云峰派。他慌忙收拾东西,把那条白sE发带小心翼翼地收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走出房间时,他看见飞雪已经站在院子里。晨光照在飞雪身上,把他的白衣染成淡淡的金sE,就像当年金峰花树下的样子。

    沐晨的脚步停住了。

    他想说,我也喜欢你。他想说,别去血海关了,我们一起逃走吧。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飞雪必须去。不去,兰姨就会有危险。不去,飞雪会一辈子活在父亲的Y影下。

    他不能用自己的私心,绑住飞雪。

    「沐晨。」飞雪叫他,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有掩不住的不舍。

    「嗯。」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沐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好多话想说,但都说不出口。

    最後,还是飞雪先开口:「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沐晨的声音有些哽咽。

    「飞雪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飞雪笑了,笑得很温柔。

    侍卫在催促:「该走了!」

    沐晨握紧了左x口的发带,深深看了飞雪一眼。我Ai你。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你。

    然後,他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每回头一次,就看见飞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沐晨走後，飞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从松雪阁延伸到山路，然後消失。就像沐晨的身影，一点一点融入茫茫雪sE中，再也看不见了。

    飞雪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对不起，沐晨。我是个懦夫。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什麽意思。不敢告诉你，我想要的不是朋友，而是一辈子的陪伴。我怕你拒绝，更怕你接受，因为我给不了你未来。

    所以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让你走。

    但x口那GU撕裂般的痛，却在告诉他，心早已碎成了无数片。

    他转身走进松雪阁，屋内空荡荡的，冷得像冰窖。飞雪走到母亲的琵琶前，缓缓坐下，指尖按上琴弦。

    《雪华辞》的琴音响起，凄婉而悠长，在空荡荡的阁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哭泣，每一段旋律都像在诉说离别。

    弹到最後一个音时，飞雪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琴弦上，发出细微的颤音。

    他太累了。

    弹完琴，他几乎是撑着走回房中的。倒在床上的瞬间，疲惫如cHa0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一夜，飞雪又做梦了。

    这是沐晨离开後的第一个梦，也是这两年来，第一次重新梦见那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但这次的梦，和之前所有温暖的片段都不一样。

    梦境从一片混沌中浮现。

    飞雪看见一座古老的城池，城墙斑驳，建筑风格陌生却又隐约熟悉，战火正在蔓延。

    浓烟滚滚，血染h昏。残破的城墙上cHa满了箭矢，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屍T。空气中弥漫着焦灼和血腥的味道，让人作呕。

    飞雪低头，看见自己握着剑，站在某个地方的前方。他的身影b现在高了许多，已经是成年的模样。剑上沾满了鲜血，还在不断滴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血，白衣早已被染成骇人的深红。

    身後传来无数脚步声。

    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中的刀剑在血sEh昏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像是一群没有五官的鬼魅，只有手中的兵器是真实的。

    飞雪举起剑，挡住第一把刺来的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而尖锐，震得他虎口发麻。第二把，第三把，无数把刀剑从不同方向袭来，他拼命格挡，拼命抵抗。

    可他的剑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慢。

    一把刀从侧面刺来，穿透了他的左肩。痛感瞬间袭来，像是有火在烧。飞雪咬牙，用剑撑住身T，继续挡在原地。

    不能倒。

    一旦倒下，身後的人就会被那些刀剑撕碎。

    第二把剑从右侧刺入，穿透了他的腰腹。鲜血喷溅而出，温热的YeT顺着衣襟流淌。飞雪的视线开始模糊，可他还是咬着牙，将剑横在身前。

    然後，第三把剑从正面刺来。

    他已经来不及躲了。剑尖穿透了他的x口，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往後倒去。

    剑从身T里cH0U出时，带出一串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飞雪倒了下去。

    他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早已遍T鳞伤的人，用仅剩的力气接住了他，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那只残存的手臂颤抖着搂住他，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他。

    飞雪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张和沐晨极为相似的脸。深邃的眼睛，坚毅的眉宇，只是此刻苍白得像雪，瞳孔正在渐渐涣散。那双手轻轻拨开散落在他脸庞上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只能……盼来世再相……逢了。」

    那人用尽全部的力量，轻声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带着无尽的不甘和绝望。温热的泪水滴在飞雪脸上，guntang得像要灼伤皮肤。

    飞雪想回应，想说「别哭」，想说「我不疼」。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想开口，就有鲜血涌上来，堵住了所有的话语。他只能无力地靠在对方怀中，眼泪无声地滑落。

    然後，那个人闭上了眼睛。

    怀抱的温度正在流失，那只搂着他的手臂慢慢松开，无力地垂落。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最後一丝意识消散前，飞雪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不是来自身T的伤口，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像是有什麽东西被y生生从他生命里挖走了，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没能保护他。

    「不——！」

    飞雪惊醒，整个人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冷汗Sh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心脏狂跳如鼓，像是要从x腔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m0了m0x口，没有剑，没有伤口，只有剧烈的心跳和残留的痛感。

    是梦。可那种痛，那种绝望，那种眼睁睁看着所Ai之人在自己怀中闭上眼睛、自己却什麽都做不了的撕裂感，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呼x1。

    飞雪颤抖着抱住自己，泪水无声地流下来。他终於明白了前世的结局。

    为什麽？

    为什麽在沐晨离开後，梦境又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的，不是那些温暖的片段，而是前世的结局。一个血腥而悲惨的结局。

    飞雪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还没亮，夜sE浓得化不开。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整个世界，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掩埋。

    飞雪坐在床上，一夜未眠。手指无意识地按在x口，那里没有伤，可痛感却像是刻进了骨髓，怎麽也挥之不去。

    天亮时分，雪终於停了。

    飞雪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的山峦披上了一层银白，天地间一片寂静，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吞没了。

    他知道，他将要踏入血海关。

    一个九Si一生的地方。

    也许，他真的回不来了。

    但至少，这一次，不会再有人为他而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