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死赌局 (第1/1页)

    凌晨五点天sE浮现一抹r白，米兰大楼的顶楼边缘站在一位少年。他俯视底下空荡荡的街道，双腿不停颤抖，T-shirt领口被汗水浸Sh，从这顶楼跳下，定将摔成一滩r0U泥。

    少年名叫甄青松，今天是第十一次跳楼。看着脚下的街道，所有的景物都显得如此渺小。甄青松不禁咽了口水，压住颤抖的双手说：「呼……没事、没事，痛个一下就解脱了，就能去找你们了，爸、妈，还有阿南哥。」

    语毕，他轻轻一跨，从顶楼坠落。

    「啊啊啊啊啊──」

    强风刮过脸颊，景物在眼前刷刷闪过。甄青松觉得恶心，五脏六腑不停翻搅，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他忍不住害怕大叫，本能地想去抓住一些东西，可都无济於事，毕竟坠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世间万物都畏惧着Si亡，可甄青松竟然露出笑容，一种恐惧又解脱的笑容。

    「总算可以去Si了，这次不会再发生什麽意外……」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晾衣杆不知为何，竟从三楼窗户伸出，g住了T-shirt的後领。伸出晾衣杆的老爷爷顿时吓得松手，可怎料晾衣杆一上翘，恰好卡住了窗棂的孔隙，减缓了甄青松下坠的速度。

    「又来？不……不！」甄青松看着自己慢慢从三楼滑落，气愤大叫。

    晾衣杆应声断裂，甄青松从三楼摔到地面，左手、左脚清脆的喀擦两声，痛得他哇哇大叫。

    「啊啊啊！痛……痛啊！」

    一楼的大妈听到惨叫声，开门查看，发现甄青松倒在地上，面部扭曲、痛得眼泪直流。可大妈非但没有关心，倒是连骂了两句：「又是你？怎麽，嫌吵老娘睡太多是不是？」

    甄青松忍痛大骂：「少废话，快打一一九。快点……」

    大妈一脸嫌弃叫了救护车，并好奇地问：「我说年青人，你跳了六次，每次都命大活了下来，小时候是不是有去拜什麽神？快点跟大妈说说，我也去给儿子拜个拜。」

    甄青松痛得喘气，嘴里却不忘咒骂：「呸，神P神，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我总共跳了十一次……十一次！每次不是被东西g到就是撞到什麽，气Si我了！」

    「夭寿喔，从那麽高的地方，跳十一次啊……」大妈抬头仰望，说。「其他方法试过没有？割腕、上吊、喝农药，看新闻说效果好像还不错。」

    「割腕八次、上吊五次、喝农药两次……农药太贵了。」

    「那就没办法了。神明要你好好活下去，你就乖乖听话，做个有为青年也不错。看看我儿子年纪轻轻，就当上实验室主任，有钱又有三个准媳妇，羡慕吧？唉唷不如你看这样，以後你就别跳了，我帮你跟儿子说说，看能不能安cHa个实习生什麽的给你，怎麽样？」

    大妈眼里流露出炫耀又带有一丝怜悯的目光，彷佛自己是活佛下凡，施舍众生。此时远方红灯闪烁，救护车鸣笛赶来。甄青松拄着断裂的晾衣杆起身，气愤大骂：「不，我偏要跳！下次找个二十层楼高，看祂能拿我怎麽样。」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可甄青松一把拍开，一拐一拐上了救护车。

    大妈见救护车远去，摇头叹道：「唉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的年青人唷……」

    当天傍晚夜风微凉，蝉鸣蛙叫声不止。接骨手术结束後，甄青松躺在新和医院的双人病房，左手和左脚打了石膏，仰望惨白的天花板，百般聊赖。

    两床位仅隔一张薄薄的隔帘，旁边的病患是个年迈老人，据护士说是得了新型肺炎。甄青松实在太无聊了，忍不住跟老人搭话：「老先生，您还活着吗？」

    老人咳了两声，乾笑道：「Si了，Si透了。」

    老人的声音有GU粗犷不羁的腔调，甄青松心想在这无聊的病房里总得找些乐趣，於是便顺着老人的话，说：「姜还是老的辣，我只凉了半截。」

    「好好过你的人生，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会Si，不如趁现在快活些。」

    「老先生，你有快活过吗？」

    「没有。」

    「那您说什麽g话。」

    「g话现在不说，难道Si了再说？」

    「您说的也对。不过，」甄青松深深叹气。「活着痛苦，不如Si得快活。」

    「年青人，那你Si过吗？」

    「没有。」

    「那你说什麽g话，呵。」老人得意笑道。「告诉你吧，我的孙子买通了院长，不给我签放弃急救同意书。每在睡梦中停止呼x1，就立刻被电击，唉唷那叫一个疼啊，x前的r0U都焦成一片了，还y是要把我救活。真CtaMadE狗蛋，我就偏不签遗产同意书，有本事养老头一辈子，哈哈。」

    甄青松忽然觉得老人的境遇与自己真像，便笑道：「Si都没法好好Si，想来人是不可能Si的快活？」

    「悟X不错！只要是生物，Si前都会面临刻在基因里的恐惧。烧Si、病Si、老Si、战Si，一切Si法都逃不离这种恐惧，人常说的含笑而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不信。天下这麽大，一定有种快活的Si法。」

    「有骨气啊……」老先生喘气，说。「年青人我想问问，你为什麽会想Si？」

    「可以告诉您，但可别笑我。」甄青松娓娓道来。「我家人在去年一个也不剩了都走了。我没有任何牵挂，也没有任何执念，所以这样的世界是留不住我的。您知道吗，它并没有想像中的美好，活着与Si亡，对我而言只是一线之隔，而我现在唯一想要，就是跨过这条线，去找我的家人……老先生，您在听吗？」

    老人的病床传来笔和纸摩擦的沙沙声，隔了许久都没有回应。甄青松忍不住问：「您不会是要把我的悲惨故事抄下来吧？」

    「你那催悲的烂故事，写出来也卖不掉。」老先生声音突然转为y朗。「我突然觉得有些事肯定很好玩。这样吧年青人，我们来打个赌。」

    一听要打赌，甄青松立刻弹起。他拉开病床的帷幕，凑到隔帘前，说：「怎麽赌，赌什麽？先说我没钱。」

    老人也来劲，使出全身的力气下了病床，说：「跟钱无关。我赌你一个月以内，不会快活的Si。」

    「有意思……如果我赢了？」

    「你赢的话，我就把我的一切，身分、领土、金钱、地位……全部转让给你。」

    甄青松惊呼：「玩那麽大呀！不过老先生，如果我Si了，您给我那些又有什麽意义？」

    老先生耐人寻味的说：「Si了才有意义。如果你输了……」

    甄青松想起早上大妈说的话，笑说：「如果我输了，这辈子就当个有为青年，积极努力奋发向上，绝不轻言放弃生命。」

    「啊哈哈哈哈，好！这个好！」老先生爽朗大笑。「我好久没那麽开心啦，那一言为定了。啊有点儿困，年青人我们明天再聊，就当这场赌博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