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们快毕业，相比较条令是否通过，他更关心自己面试能不能通过。看着曹曦月全身心都扑在这上面，他忍不住提醒对方：他们马上毕业，也要想想自己的职业规划。

    “行啊，那我也不用找工作，等到条令一出台通过，我就找那个命中注定alpha嫁人去呗。“曹曦月不无嘲讽地盯着杨岸舟。

    杨岸舟也有点恼火，他不想吵架，那天两人不欢而散。

    所以后来杨岸舟总是想是不是如果当时自己再多劝劝曹曦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但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那一次的游行杨岸舟没有参加，他有个面试，博安CEO的秘书。博安是联邦里房地产公司的新起之秀，发展势头很猛，据说背靠联邦里某位大人物，是标准的红顶商人。杨岸舟很想进博安。他主动给曹曦月发消息让她注意安全，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最后发过来之后四个字：“面试顺利“，杨岸舟从里面读出了曹曦月别别扭扭的语气，不禁笑了。

    杨岸舟的面试很顺利，看得出HR对自己很满意。但他总觉得不安，出了博安一看手机，示威群众和警方爆发冲突的新闻就挂在第一位，他点了好几次都没能点开，深呼吸几次，终于打开了网页，报道说有人被批捕。杨岸舟赶紧给曹曦月打电话，没人接。再给他其他去游行的同学一个一个打过去，终于到周密的时候接通了，周密声音还发着颤，说曹曦月和其他几个同学都被带走了。

    再见到曹曦月是半个月之后，本来就纤细的Omega简直消瘦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他们那次吵架后没再正经说过话，现在那些摩擦简直是上辈子的事了。曹曦月一直安慰杨岸舟：“我又没干违法的事情，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很快开庭，曹曦月被起诉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公诉方提供的证据里有一份警察执法记录仪的录像，清楚地拍到了人群里曹曦月一脚踢起一个易拉罐，弹到一个警察脸上，里面的液体挥洒出来，绝对不是饮料，大概是是某种化学试剂，那个警察捂着脸倒下。

    曹曦月的脸变得惨白，她绝对没想过那个易拉罐里装着腐蚀性药品，在看到视频前她都不记得她踢过易拉罐，当时现场十分混乱，她随着人流往前走走停停，很快走到队伍前面，然后警察阵营里一阵sao乱，突然冲出一批警察抓了前面的人。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伤到了一个警察。

    她的律师拼命争取，最后曹曦月因过失伤害罪被判处一年监禁。

    伤害公职人员，不管是否故意，都要从重判处，按理说不只一年监禁，但被害人好像替她求了情。

    这件事当时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波，曹曦月Omega的身份，伤害警察的罪名都让这件事充满戏剧性，之后条令公示进行了全民公投，结果以52％的支持率潦草通过，有评论员认为曹曦月甚至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条令成立，杨岸舟只祈求曹曦月别看到这个文章，否则恐怕要气死在监狱了。

    曹曦月收监的时候杨岸舟正好给她带来那个警察的消息，眼睛保住了，没有伤害到视力，但脸上好像留了疤。杨岸舟挤出了个微笑：“还挺善良一警察，都破了相了还替你求了情。”曹曦月拧着眉，心里并不好受。任何一个仁义的人都不想看到有人因为自己受伤，尽管她们各属一边。

    杨岸舟叮嘱曹曦月，要继续写论文，学位证一定要拿到。又说自己博安的面试通过了，下下个月入职，絮叨地像送女儿上学的老母亲。曹曦月挺感谢杨岸舟今天来了，她看了眼父母，她的Omega母亲哭到颤抖，让她分神地想到刚出生的，孱弱的小羊，Alpha父亲一边安慰伴侣一边用忧郁的眼神盯着自己。如果不是杨岸舟，自己一定会成为在场的第二只羊。

    杨岸舟回到学校里写论文，准备答辩，像没事人一样，但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总会睁眼到天明。

    他想这是背叛，否则还能是什么。他大概给了曹曦月战友的错觉，他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所以曹曦月那次才会那么生气。后来他没有解释，不仅因为生气，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有一点庆幸：写论文，找工作，照顾曹曦月，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现在他们冷战了，不用再照顾曹曦月，他确实轻松了不少。

    所以尽管只有一点点误会，但他沉默，让曹曦月误会下去，他再想过两天，参加完博安的面试就好了，他就有时间了。他确实顺利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是生活的导演。

    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他想到美丽的、富有理想主义而天真的Omega，他想自己那时卑鄙的想法，他想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好人怎么会在24岁的时候被命运随意地转了个弯，走上了一条充满荆棘的歧途，自己看着Omega的背影，为自己的小利沾沾自喜。

    所以，杨岸舟蜷缩在沙发上，苍天饶过谁，现在他终于能够和曹曦月感同身受了。所以他一定要见到生育署的上级官员，尽管可能不会改变什么，至少，能让他自我欺骗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