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十四） (第2/2页)

厢情愿，说他女朋友风sao，在申海身上留下那种印子，还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呢。

    申海冲进去对他动了手，他打得太狠，是发泄怒气的打法，其他人只得拉偏架。那个室友看准机会，拿起拖把杆要反击，申海抬手去挡，木杆上的钉子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很夸张地溅出来。

    见了血，这场闹剧才算是平息。

    时至今日，申海用已经尽了全部的冷静克制，去接受这个事实。他回到这栋房子，面对万小风的生活痕迹，也只能用烟酒来麻痹自己无时无刻的思念。

    可是万小风又来了，又用他那无辜纯真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他们之间还跟以前一样。

    万小风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来抱自己，但是他踉跄了一步，又站稳了。

    万小风说：“我没有耍你。”

    申海不接话，也不相信。

    他想起万小风当初提过的那个夜市街的疯子，想起万小风说的“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申海不一样，他没有那么极端，也没有那么薄情。

    他能做的，仅仅只是体面的成全。

    “好，那你是怎么想的。”

    42.

    万小风咬了咬嘴唇，不安的视线一会儿飘向远方，一会儿又回到申海脸上。

    “我……我想要你……等我回来，”万小风嗫嚅又委屈地说，“虽然很远，也要很久……”

    万小风想过的撒娇耍赖的话，一个字都没能记起来，他只是磕磕巴巴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他觉得自己真的好笨，什么都做不好。

    申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万小风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的泪花掉了下来。

    申海温柔地笑着，帮他擦去眼泪：“我等你回来。”如果你真的还会回来的话。

    申海不相信万小风会记得自己太久。一年，两年，或者只需要几个月，万小风就会忘掉自己了。

    万小风天真单纯，谁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就能被谁拐走。不然当初申海怎么能轻而易取地哄他上了床，他现在又怎么会说走就走。

    等万小风玩够了，他们之间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说申海自卑也好，悲观也好，事实是，他现在没有能力追上万小风，也没有资本站在他身边。

    他只能守住一个不会兑现承诺，慰藉自己。

    狂风暴雨还在继续。

    他们彼此相拥地躺在床上，只是肌肤相贴，没有接吻也没有zuoai。

    万小风缩在申海怀里，久违地感到安心。他想，申海没有生气，申海也没有丢下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申海怀里像是烧了一块通红的烙铁。万小风还是生病了，烧到了快四十度，申海试了几种方法都没能让他降下温来。

    万小风被一层又一层的裹成了个春卷，申海趁着第一轮台风刚过去，抱着人冒雨跑到了卫生所。

    所里的十来个床位全满了，申海只能护着万小风坐在走廊里吊点滴。

    嫂子拿了块干净毛巾过来让申海擦雨水，申海动作很轻地接过来，小心注意着没惊醒万小风。

    嫂子坐到他身边，也放低了声音：“我上个星期带孩子去看你哥了，听他说的你找了个……”她顿了顿，看向靠在申海肩膀上的昏睡着的万小风。

    申海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他没做反应，不承认也没否认。

    嫂子又说：“这种事情阿海你得想清楚，你是有大好前途的，你以后……你真不结婚不生孩子了？”

    申海现在没心思跟她讨论这件事。转头看向她，要笑不笑地说：“我天生就是同性恋，就算不找他，也会找别的男生。”

    女人没话说了，站起来要走。申海又叫住了她：“嫂子。”

    她回头，看到申海垂着眼：“你要是真不想跟我哥过了，就早点跟他说清楚，不然我会亲自去跟他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

    申海闭上眼睛，把万小风往怀里揽紧了，一副闲人勿扰的模样。女人咬了咬牙，羞愤地走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万小风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申海的下巴。

    “不要找别的男生。”他说。

    申海也睁眼看他，笑了笑：“不找。”

    台风在九月十号晚上停下。十一号一大早田雅雅急匆匆从南湾度假村酒店赶来北岸，说胡建芸发火了，万小风再不走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万小风不得不向申海告别了。

    田雅雅的车停在院门口，万小风在屋里同申海解释自己是偷偷跑来的。申海愣了下，半晌说让他下次别这样了。

    万小风鼓着脸，眼睛红红的，他说：“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跑不回来了。”

    申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

    万小风刚退烧，申海怕他受寒，把他行李箱里的外套拿出来，在里面发现了那件英文印花的，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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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暗了暗，站起来帮万小风把外套穿上，又捋顺了他额前的头发，说：“去吧，一路平安。”

    万小风抬头看他，要求道：“亲一下。”

    无论是幸福的，刺激的，痛苦的，所有陈年旧事都会染上时间的毛边，过往都会冻结在某一个时间。

    申海俯下身，给了万小风一个悠久的吻别。

    这个吻如同一个句点，自此休止了夏日海岛的故事。

    很多年后想起来，也许只是有风吹过他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