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联盟 (第1/1页)

    沈若曦"我回来了"那场直播的录屏，在三天之内被转发了五十万次。

    热搜上了两次——一次是#沈若曦回来了#，一次是#鲨鱼直播限流#。评论区炸了——有人扒出了平台对其他公会的限流记录，有人贴出了IP条款截图，有人在质疑"平台到底有没有权利拿走主播的内容"。

    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林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另一家公会的老板——王胖子，圈里人都这么叫他。他做了四年公会，规模不大不小，手底下二十几个主播，流水一直稳在平台前十。他平时不怎么跟同行来往——有些人是生意做大了懒得社交，他是天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但这次他主动打电话来了。

    "林越，我看到热搜了。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平台那边没什么动静。限流撤了。"

    "撤了是好事。但下一轮呢？"

    林越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王胖子的下一句话让他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几家公会的老板拉了个群。鲨鱼这个IP条款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是所有人都收到了。有的签了，有的拖着。大家都不想签，但一个人跟平台谈，谈不动。"

    林越的客厅里很安静。厨房的水壶在烧水，咕嘟咕嘟的。

    "所以呢？"

    "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问你愿不愿意牵头。你跟鲨鱼刚打过一次硬仗，知名度有了，舆论在你这边。如果你来牵头，我们跟着。"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

    "你让我想想。"

    挂了电话。林越靠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发烫。

    联盟。这是一个他一直在想但没想过会这么快成真的概念。

    单个公会跟平台谈，是蚂蚁跟大象的对话。十个公会绑在一起谈，虽然还是蚂蚁，但至少是一群蚂蚁——咬在大象脚上，大象会感觉到痒。

    但联盟的问题在于信任。

    你跟平台签合同，平台至少不会跑。你跟同行结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随时可能被平台用更好的条件挖走。你组织了一场谈判，谈出了更好的条件，然后你的盟友拿着这份条件去找平台："他们给你的，我要双倍。"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在公会行业里发生过无数次的事。

    两天后，林越在乔安娜的会所里组织了第一次联盟会议。

    来了六家公会的老板。

    王胖子——规模居中，做人低调，做事稳。老宋——做了七年公会，是行业里的老前辈，旗下有三个头部主播。陈姐——唯一的女公会老板，手底下全是女主播，内容偏生活类，数据不算亮眼但胜在稳定。刘总——富二代出身，做公会纯粹是兴趣，不靠这个赚钱，但他的资源多。还有一个叫李明的——三十出头，刚做了一年，规模最小，但他手里的几个游戏主播流量不错。

    六个人坐在会所客厅的沙发上。柳诗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五个人的背景资料。

    林越没有先说话。他让柳诗诗先讲。

    柳诗诗站起来，把电脑投屏到电视上。

    "各位老板，我花了三天整理了鲨鱼直播过去一年的合作协议变更记录。结论是——IP条款不是今年才写的。去年年中就开始在B类合同里试水了。今年上市消息出来之后，才正式写进S级公会的续约合同里。"

    她翻了一页。

    "目前已经签了这份合同的有四家公会。都是平台前二十的规模。签的条件呢——平台给了他们更好的分成比例和流量扶持。"

    老宋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茶馆里跟人聊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平台不是非得让我们签。他们只是想让我们签。不签的代价是被边缘化，签的代价是失去IP。"

    "对。"

    老宋靠在沙发上，没有继续说话。

    陈姐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联合起来不签——平台能怎么办？"

    柳诗诗推了一下眼镜。

    "两个选项。选项A——把不签合同的公会的流量逐步降为零。你们六个的业务全部被腰斩。到时候你们要么签，要么死。选项B——扶持新的公会，用资源喂大听话的对手，让你们慢慢被淘汰。"

    "所以怎么都是死？"

    "所以不能被动防守。"

    林越接过了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要主动谈。不是求着平台改合同——是告诉他们，新的行业规则应该是什么样子。"

    王胖子往前坐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

    "我们联合起来，向平台提出一套新的合作框架。IP共享，而不是IP归平台。主播跟公会签经纪约，平台只有直播播出权。上市之后，平台的品牌价值靠的是主播——不是靠抢IP。他们不懂内容，我们懂。这就是谈判筹码。"

    刘总放下手里的威士忌杯。

    "如果平台不接受呢？"

    "那就走第二步。"林越看着他。"我们不跟鲨鱼独家签。把主播分散到各个平台。抖音、快手、小红书——鲨鱼不是唯一的选择。鲨鱼上市之前最怕的就是头部公会外流。估值建立在想象空间上。如果投资人看到平台留不住头部公会——想象空间就缩水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宋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年轻人胆子不小"的笑。

    "你这是在赌鲨鱼不敢跟你们翻脸。"

    "对。我就是在赌。"

    陈姐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

    "我同意。"

    "我也没意见。"王胖子接了一句。

    李明点了点头。

    刘总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到桌上——不锈钢杯底碰到木桌面的声音很清脆。

    "算我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宋身上。

    老宋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电视屏幕上柳诗诗做的数据分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联盟可以。"

    他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又停了一下。

    "但得有规矩。联盟里的公会不能互相挖角。谈判结果必须一致同意才能签署。如果有人私下跟平台单独交易——"

    他看向林越。

    "——踢出去。而且我们会上门找他。"

    后半句话让气氛变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句是保障。

    林越伸出手。

    老宋握了上去。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走了。老宋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客厅门口，穿外套的时候慢了一拍。

    林越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没有走开。

    老宋拉上外套拉链，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柳诗诗帮你想的吧？"

    林越没有否认。

    "她做的数据分析。"

    "她做得不错。"老宋点了点头。"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对平台的数据这么熟？"

    林越看着他。

    老宋没有继续。

    "没事。随便问问。走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林越和柳诗诗。

    林越站在窗边，看着老宋的车驶出院子。

    柳诗诗在收拾电脑和资料。

    "诗诗。"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跟老宋——之前认识吗？"

    柳诗诗的手在电脑包上停了两秒。那两秒很长——长到林越心里已经有了一半的答案。

    "不认识。"

    她说。

    然后她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