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别骂我 (第2/2页)

户sHEj1N来的。想起此刻那个人可能正在看新闻回放。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今天没拿手术刀。今天它们做了这些事：翻病历，调输Ye泵，碰了碰她的额头。

    它们可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

    三天后，利筝能短暂坐起来了。

    周以翮调高病床背板，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动作很仔细，没碰着她的左肩。

    “今天指标不错。”他说，把刚拿到的化验单搁在床边柜上，“血红蛋白上来了，目前没有看到感染的迹象。”

    利筝“嗯”了一声。她脸sE还是白，但眼睛清亮了些。左臂搁在被子上，手指稍微蜷着，能轻轻动一动，但抬不起来。从肩膀到小臂一片麻木，间或有针扎似的刺痛。

    她坐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喘，心跳快得就在自己耳边，伤口随呼x1一下下扯着疼。

    周以翮等了会儿，然后伸手虚拢住她的手腕，拇指寻到某处，徐缓地施力。

    随他的动作，利筝的呼x1逐渐缓了点。虽然还有点喘，但心跳好像没那么慌了。

    周以翮看她气息平了些才收回手，从床头柜拿了水杯，cHa好x1管递过去。

    利筝低头hAnzHU，咽了两口，抬眼看他的时候，忽然笑了下。

    “想起一件事。”她声音是虚的，调子也轻：“在你云城公寓那次。”

    周以翮正在调整输Ye管的速度，闻言动作顿了顿。

    “我说想喝青苹果汁。”利筝继续说，目光落在他手上，“你去冰箱拿苹果，榨汁，洗刀。”

    那个上午的雾忽然就漫了过来——他站在料理台前洗苹果，切块，放进榨汁机。刀片转起来的声音很响。后来青绿sE的果汁倒进玻璃杯，澄澈、清透。

    “你那时候，”利筝慢慢说，“背对着我，在洗那组刀片。不锈钢的，边缘很锋利。”

    周以翮没说话，在等她继续。

    “当时我看着你的背影，突然想——”

    她停住了。

    周以翮问：“想什么。”

    “我想，如果我用力撞你的胳膊，”她又笑了下，“你手一滑，刀片大概会割得很深。”

    病房里又静下来。窗外的光移了一寸，有几只小鸟飞过。

    利筝看向自己搁在被子上的左手——现在连杯子都没法握的那只手。

    “早知道当时就撞了。”她调子慢悠悠的，“现在这只手，想g坏事都抬不起来。”

    周以翮伸手把她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利筝盯着他，问：“你当时在数我的呼x1频率。对不对？”

    他没否认。

    “1.3倍？”她问。

    “1.28。”周以翮纠正。

    利筝没忍住笑，这次不经意牵到伤口，痛得她眉心一皱。

    周以翮几乎是同时蹙起了眉。他视线扫过利筝左肩，确认没有新鲜渗血，才移回她脸上。

    “周医生，”她喘了口气，继续说：“你是不是连肾上腺素都得预约了才肯分泌？”

    “情绪是神经化学的波动。波动就有误差。”

    “b如？”

    “b如误判你真的想伤我。”

    现在，在明斯克的医院里，周以翮伸手碰了碰她没受伤的右臂。

    “如果当时你真的撞了，”周以翮说，“我会松手让刀片掉进水槽。然后抓住你的手腕，压住你尺神经的位置——那里很敏感，三秒足够让你整条小臂发麻。三秒，也够我把你按在料理台边，问清楚你到底几天没睡。”

    他说得很具T。具T到神经名字，具T到秒数。

    利筝笑出声，又因为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周以翮立刻按了呼叫铃。“该换药了。”他说。

    护士推换药车进来时，利筝正在看天花板。镇痛泵拖慢了思维，但那天的片段还是很清晰——青绿sE果汁，白sE台沿，还有他落下的那个吻。

    护士揭开纱布时，利筝闭了闭眼。

    清创棉球碰到伤口的同时，她听见周以翮在旁边对护士说：“左肩胛骨内侧缘的敷料需要再固定一下，她刚才活动时有移位迹象。”

    她想：这应该是他现在最接近“我Ai你”的表达了。